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野尘only】窃梦

很长的阅前预警:

1.本质自high产物,空洞骑士AU,游戏角色拟人,介于空洞骑士的游戏本体是澳村出品黑童话风西幻,所以可能会有强烈的违和感。

2.野尘only,除了这两人以外和缥缈录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3.年龄操作……具体来说就是一岁不到X一百来岁,前期看起来只有师徒情,以及前期攻受无差。

4.文中引用的空洞骑士游戏文本,会用下划线标出。

5.常规ooc预警。常规玩梗预警。常规咕咕咕预警。


以上都接受的话,正文:


荒野中风的呼唤把小小的骑士带回圣巢,从国王山道到德特茅斯暂停歇脚,经过遗忘十字路到达泪水之城,他乘着这昔日王城装饰精美的电梯上了第一座塔楼,环绕周身的只有雨声。

电梯到站时铰链发出嘎吱的响声,似乎并没有升到塔顶该有的高度就已经到达了终点站,小骑士走出电梯打算去找这古怪建筑里的另一座电梯继续上行,他发现旅程的波折远不止寻找交通工具这一点——一边供给旅人休息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嘿,小影子,你来的真快。”全身着甲的陌生人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他靠在扶手上遥望窗外笼罩整个泪城的雨幕,声音听起来是放松且愉快的。小骑士注意到他的腰间挂着一柄正合适他修长身材的长剑,不同于他自己布满裂痕的枪锋,看得出来长剑的铸造技艺相当精湛:微弱的萤光沿着剑身上华美的暗纹流淌,每翻转一个角度,剑反射的光华都不一样,剑柄则笼着装饰成秀美藤蔓的护手,绿色的宝石镶在剑鞘上,这是一把贵族的剑。

一个看似对他没有敌意的剑士,空出了一半的休息空间,从上一个驻点长途跋涉初到泪城的小骑士没有更多选择了。他持枪的手没有放松,靠在了长椅另一侧的扶手上,不打算搭理这古怪的剑士。

“我们应该是见过的,在你的梦里。”得不到回应的骑士转过头来直视小骑士,“也许是在你击败假骑士、准备去挑战三位领主的时候,做过的一个梦。”

小骑士本就神经紧绷,陌生剑士骤然的转身惊得他一下跳下了雕花长椅,枪尾还握在他手里,枪尖却颤颤巍巍地顶上了陌生剑士的下巴,剑士虽然全副武装,偏偏没有戴在圣巢一路上见得最多的面具,所以下巴才是他最好的进攻着力点,只要这个剑士有什么异动,小骑士能保证自己的枪尖会从他的后脑贯穿出来。

剑士稍微抬起头避开枪锋,一线灯光刚好投在头盔前沿的阴影下,小骑士才瞥到他的眼睛,满盈着光,琥珀盏一样亮。那光和泪城用于照明的微弱萤光截然不同,虽然他很久没经历过有梦的睡眠了,但他可以肯定——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如此纯粹耀眼的光明。看得久了,光里面竟还析出一缕混沌的黑雾,大概是他伫立的影子。

“算了,是我的错,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即使被人威胁,剑士声音里的欢愉也没有消去,在精神恍惚的小骑士耳边盈盈飘过,一阵黑色的雾气紧追着那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扑面而来,小骑士一懵,原本在身前被他抵住死穴的敌人已经没了踪影,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受力,肩背也被这股力量抬起,转眼就已经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他徒劳地挣扎,左手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下一个瞬间稻草果然断掉了,身体已经直直摔到了电梯顶部装饰的尖刺上。

他在心里咒骂泪水之城的建筑师,在建筑和电梯顶部装饰尖刺算哪门子的审美啊!

“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一定不会再用这种方法挑战我第二次了。”剑士摇了摇头,蹲下了身子,看着可怜兮兮趴在地上的小骑士,用剑鞘戳了戳他的斗篷,看他还是爬不起来的样子,径自起身之后准备离开,他最后说,“如果你能活下来,在王国边境,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一下……教我……”

“什么?”剑士回头,小骑士已经拄着枪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纯黑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瞪着他,像一只受伤却不服输的倔强幼兽。

“做我的师父,我想变强。”小骑士说。

剑士笑了笑,这次是带着歉意的,他最后说:“可是我不会枪术啊。”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的。

小骑士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肩膀,摊开手掌,他最后抓住的救命稻草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一块有着奇怪雕花的银色铁片,他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得把它和他收集到的漫游者日志们放在一起,银色的金属隐没在灰白色的小块石板之中,没有能够反射的光源,也不是那么显眼了。

他靠在只剩他一人的长椅上假寐,特殊的体质使他从不流血,无论是多重的伤,只要能找到这样的雕花长椅或者是温泉,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个彻底。趁着空闲时间他仔细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又一圈,想得头都痛了,确认这位剑士从未出现在他记忆的任何一个角落,更别提挑战过他的经历了。如果遇到过这样的强敌应该被他记录在猎人图鉴上才对,薄薄一本册子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录。

就像一颗银色的流星,他想到他的银甲,还有他快到看不清的冲刺。如果真的曾经相逢,他的记忆、他的梦,是在哪里被弄丢的呢?

在光的背面,小小的影子靠在椅背上揉着额头,垂首斜视尖塔落地窗外的雨幕,一些模糊的暗影在雨中一闪而过,或许是群居的面具鸟在扑棱翅膀?隐隐约约传来缥缈的歌声,女高音浸在沙沙的雨声里,回还萦绕每一座塔,顺着最高的瞭望者高塔升入看不见的暗影里,那是他暂时的目标:泪城守望者卢瑞恩的居所,守梦人的长眠之地。

听着这不知从哪传来的歌,头疼也渐渐好转了,小小的骑士再度进入无梦的沉眠。

唱不完的歌从哪里来?下不完的雨又从哪里来?


幕间  对话之一

“玛丽莎,是我,我来看望卢瑞恩前辈了。”

被遗忘的舞台上一束光亮起,灵体化的女歌手展开炫彩的双翼,幽幽漂浮在那里,她打量着台下银色的剑士,像是想了一会才发现那是谁,脸上逐渐浮现出喜色:“阿苏勒,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为了王的遗志。”

“陛下……去世了?”

“是的,已经过了很多年,发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看,我已经长大了,如果我不说你都认不出我了吧。”剑士特意站起来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早已长得比她还高了。

“是啊,我上一次见你,你还只有椅背那么高,那是我最后一次登台表演,陛下带着你和……”玛丽莎的表情突然变得迷惑起来,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和谁?是谁来着?一下子就记不起来了……”

剑士在心里默念了被遗忘的名字,那根本不算名字,只是个符号,正是无名之人的牺牲使苍白之王的小小王国永垂不朽。

“玛丽莎,别再想了,唱歌吧,”他说,头垂下去,兜帽前沿打下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睛。“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我会听的,这次我可以陪你很久。”

女歌手略一沉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并不唱歌,只是沉默,她收起背后绚丽的翅膀,和阿苏勒并排,也坐下来,凝重地问:“王的遗志,是卢瑞恩大人为之付出生命的封印要被打破吗?我为我的冒犯道歉,但是,您真的清楚,这是王的遗志,还是原初之光留在您心里的回响么?”

无论是她的目光还是她的问题,剑士都并未回避,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早已遍历千万人的质疑,背负了太多莫须有的罪名,还有什么好回避的呢?

挂在腰间的长剑出了鞘,剑士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剑身高过头顶,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以吾王的荣光与伊思玛的剑起誓,新的容器已经在路上了。”


小骑士敲响了居住在泪城的历史学家的门。

老人有一张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桌子,他就坐在那后面,背靠一整面落地窗,小心翼翼举着放大镜研究他手上的一枚漫游者日志。

酷爱收集遗落在衰败王国各处的古董是他最大的毛病,为此,老人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吉欧却没能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放弃收集“破烂”的爱好,也许他早就住到这座高塔的塔顶、和泪城领主卢瑞恩大人的居所遥遥相对了。

虽然开玩笑说这些小玩意是破烂,但它们着实来之不易,原本携带着它们的主人死在了地下的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很少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受雇去收破烂,历史学家不得不开出很高的回收价格。

小骑士的到来对于他而言是个惊喜,这个孩子话很少,要价公道,虽然是孤身一人但是对于圣巢的生存方法已经很老练了,一次历史学家偶然回头,看到了落地窗外的广场上,小骑士借着自己的灵活杀死了身材比他高大三倍的躯壳骑士。这些原本扮演着泪城守护者角色的大个子受了瘟疫的感染,心智都丧失了,可战斗力和战斗欲比原来强了一倍不止,居然能战胜他们,那么小骑士一定会是一个长期主顾了。

果不其然,小骑士这是又给他送古董来了。

圣巢印章?很有意思。”历史学家翻出他的记录簿,“你知道国王的五大骑士吗?他们在圣巢里倍受崇敬,经常出现在王国的编年史中,但都是作为团体被人提及。其中每个人的名字和外貌都似乎从历史上抹掉了。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要是能找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是功绩一件。

和他的热情相反,小骑士表现出一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又从他的灰色斗篷下倒出几枚漫游者日志堆到他的办公桌上,他一一收过,突然其中一枚不太一样的吸引了他——那上面的花纹他是不会认错的:和国王神像上的纹章一模一样,是白色宫殿的标志!

“等等,这一枚……是盔甲搭扣吗?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小骑士盯着老人手里闪闪发亮的搭扣,突然记起来自己是从谁那里得来的这块铁,一把抢了回来,“拿错了,这个不卖。”

“看来你也是识货的人啊,白宫已经消失很多年了,我还年轻的时候,从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古老盆地的宫殿广场上……王的白色宫殿就在那里。”老人指着塔楼下往东的一条路说。

小骑士第一次对老人的絮絮叨叨产生了兴趣,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看着老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是在光神降下灾厄之后,就有人传说王和白色宫殿都消失了,我原本不信,你是没有看见过,那是多么宏伟的建筑物,恐怕有整座泪水之城的一半那么大,要搬走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也不留下,我就亲自去宫殿广场看了。”历史学家神色肃然,“什么都没了,宫殿的大门还在那里,旁边躺着守卫已经干枯的尸骸,可是整座建筑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的这枚搭扣,我想应该是白宫守卫特有的盔甲上的。”

他不再多说什么,交付了一共850吉欧给小骑士,算上附赠的情报,是很划算的交易。

一下多出这么多吉欧对于一个旅者而言多少有些心理负担,小骑士搭乘电梯下行,他决定暂且不管从剑士身上扯下来的搭扣,回德特茅斯买几个实用的护符花掉这些负担才是正事。泪水之城的大门在他进入的一刻就已经关闭了,正如碑文所说的,大门已经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任何人不得离开,他只能找别的路出去。

从这座高塔再往前,大概是泪水之城的中心广场,小骑士驻足,广场上立着四座常年沐雨的石雕像,三个披着长袍戴着不同面具的人仰着头,第一个人戴着一孔面具,第二个是四孔,最后一个六孔。长袍隐蔽了他们的身材特征,而面具遮住了面容。这三个神秘人环绕着一个更高大瘦削的骑士——他面具内测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雨水正从石雕的眼睛上滑过,沿着石头的裂纹从缺口上滴落下来。

纪念空洞骑士——在那高远的黑色穹顶下。由其牺牲使圣巢永世不衰。”纪念碑的基座上镌着这样的文字。

在这个失落王国的各地都零散分布着一些石碑,那上面先人留下的刻痕或者灵魂咒文记录了历史、警示与预言,只有将它们联系在一起时,饱经风霜的破碎语言才能逐渐构筑起圣巢历史的框架,而它们的分布路线又让人难免多心——在王国还未衰微的年代,是有谁已经料到了如今的局面,来引导一个孤独飘荡在荒野的影子一步一步去接近真相?而为什么又选中了这一个渺小的影子呢?

他一路走来,所见的碑文上说:“高等的生命,这些话只说给你听”、“两个虚空的产物”,我的名字从荒野上来,可是我又是谁呢?小骑士想不明白。

纪念碑上最后一条有用的信息是一个坐标,小骑士走到挡雨的建筑物里才展开珍贵的地图,发现那个坐标所对应的地点是十字路口那幢无法进入的神秘建筑物,纪念碑上所说的高远的黑色穹顶也只有那里有了。

黑卵圣殿,那么那里就是这一切的终点。三张面具对应圣殿大门的三道封印——守望者卢瑞恩、教师莫诺蒙和野兽赫拉,他们各自所在的长眠地,也已经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了。


幕间  对话之二

“您深爱的国王早已不在了,我是从那里出来的,就在被他藏到梦境里的白色宫殿的顶层,他的躯壳已经和守护他的傀儡一样干枯了,也许是他自己放弃了圣巢吗?”

“……”

“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是没能找到彻底解决瘟疫的方法,他最后的话是‘不惜一切代价。’”

“……”

“如果王愿意听取其他人的意见的话,本来大家都不必死,可是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一意孤行地给其他人强加牺牲。最先是伊思玛,最后是你们,现在已经证明这所有的牺牲都是无意义的。我离开白宫的时候走过一遍苦痛之路,王用尽一切封印的您猜是什么?”

“……”

“我知道领主大人深爱先王,未必会相信祸乱之子,但我所说的皆是亲眼所见:王封印的是自己的错误,是他和容器共度的时光、他对容器的爱使容器产生了瑕疵,所以瘟疫才会泄漏。”

“……”

“抱歉让您的信仰动摇了,我来只是为了告知您替换封印的容器就在您的城市里,不要再一味地相信先王了,即使是神,也是会犯错误的,不然你们为什么要封印创世的光神呢?”

“……”

“瘟疫的泄漏您也知道的,那道光芒已经在圣巢扩散了很多年,您的瞭望台能看见的只剩面具鸟群和雨了。不仅仅是昔日的首都,圣巢的其他地方也一样,当我一个人在这个国家漫游的时候,好像是走在荒凉的坟场里,只剩本能的行尸们游荡着,一旦看到没被感染的生物就冲上去袭击,我由衷的恳求您放弃旧的封印。”

“……”

“非常感谢您的宽容,您在这里睡了这么多年,能听到的只有雨声吧,还真是寂寞,所以我刚刚让玛丽莎唱歌了。我保证,在她的歌声也被彻底遗忘之前,会有一个结局。”

“……”

剑士打碎了高塔的玻璃窗,从泪城最高的瞭望台上一跃而下,他身后寂静的卧室里,烛光环绕着沉眠的泪城领主,墙上的影子被风催动,轻轻摇晃了一下。


哐的一声,瞭望者高塔上的落地窗碎裂了,小骑士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那上面坠落的模糊身影。

高塔的下方是基座的屋顶,而泪水之城的建筑特色就是扎满了钢刺。

直接落下来的话,会死。身体在大脑之前得出这个结论,已经冲出了半个广场的距离,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上基座屋顶,拔出另一把不常用的佩剑下劈尖刺,借着反作用力跳到另一边的墙上,随时准备把坠落的人打偏轨道。

坠塔的人明显也看到了他,在空中调整身体尽力向他这边靠过来,他看准了时机要用剑平滑的侧面去击打那人的腰部,临出手时一阵寒意使他顿了一下,下意识挑转剑锋改为防御的姿态。危机意识救了他的命,在两人交互的瞬间,从对方翻转的披风里伸出的长剑和他的旧佩剑交击,自他买来就没去铁匠那里修补过的剑根本无法承受对方的力道,在两柄剑碰撞的金属振鸣里,损朽剑身沿着它的裂纹彻底崩碎了。再无抵挡的剑风扫过他的斗篷,几乎贴着腹部划过去,切碎了半片斗篷。

两人错开,下坠的人在落到尖刺上之前突然小小地上浮了一下,小骑士隔着一幕雨隐约看到了他背后突然出现的透明六翼,借着浮力他轻盈地落到了钢刺之外的地面,而原本是去救人的小骑士还挂在钢刺之上的壁面,他的剑碎了,没办法原路下劈回来。

“我真的很抱歉……刚才不知道是你。”落地的人回头抬头向他喊话,他解下兜帽,这会儿甚至连头盔也没戴,露出松松散散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来。正如小骑士所想,是那位神秘的剑士,他踮着脚尖朝小骑士喊道:“既然你的剑因为我碎了,我上来接你吧。”

没等小骑士回应,他已经飞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把矮他许多的小男孩圈在一边胳膊下面,再次平稳落地。这次小骑士近距离观察了那三对半透明的翼翅在剑士背后出现又消失,连翼膜上的白色经脉都清清楚楚。

他又想到那枚来自白宫的搭扣,在他收集到国王神像时历史学家提到过,传说中圣巢的王也有着淡白色光芒的六翼。

“你的斗篷也坏了,我把我的给你吧,”剑士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强硬地拉着他走到建筑的内部,把自己的披风解下,在小骑士身上比划着尺寸,“对你而言太大了,不过我可以改一改。”

小骑士看着他从绑在大腿上的口袋里找出针线,用长剑按比例划开那件灰色的长披风,再把毛边收回去用线缝好。他跪坐在地上对着微弱的萤光灯纫针,眼睛里也只剩灯光的反射,又像只是一双普通的琥珀色眸子了。

他斜眼一瞥,银甲胸前的第二颗搭扣果然不见了。

“那我的剑呢?”小骑士问,剑士正咬着线头打改好的披风上最后一个结子。

结打好了,他咬断多余的线头,抬头回答说:“我的剑不能赔给你,抱歉,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的遗物。作为补偿,我带你去找泪城的铁匠吧,你的枪也该打磨一下了。”

剑士半跪在地上,垂下头时差不多和小骑士一样高,他垂首时原本就扎得松散的头发漏了几缕下来,柔柔贴在颊边,目光低垂,也是温柔的,整个人散发出的柔和气质几乎让小骑士忘了刚才那一剑的凌厉。改好的斗篷被披到他身上,剑士的手甲刚刚纫针时就已经卸去了,露出的双手白皙没有疤痕,压根不像长期在圣巢独身行动的人能有的,他动作轻柔地为他扣上颈部的暗扣,最后整理了袍摆,“看起来很合身呢,冲刺试试看?”

小骑士惊奇地发现他拥有了之前不敢想的速度,就像是之前和剑士的那一战,剑士瞬间就冲到了他背后的那种能力,他试着向剑士冲过去,却结结实实撞到了他怀里,压着他两个人一起扑倒在了地上。

“这只是附魔的蛾翼斗篷,穿透物体还是做不到的,能够把自己分解成影子的暗影冲刺你得去深渊找。”剑士被他的莽撞逗笑了。

小骑士觉得脸有些发热,还好有面具,剑士看不见他的脸色。从剑士身上滚到一边翻身坐起,他取出自己那份相当不完整的手绘地图,扯开话题:“师匠说的王国边境和深渊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去过的地方只有这么多而已。”

剑士不答话,算是默许了小骑士单方面拉上的关系,他接过地图和绘图的羽毛笔,那份简陋的地图上只有国王山道、德特茅斯、遗忘十字路、苍绿之径、真菌荒地一直到泪水之城的这一条通路而已,看得出来这就是小骑士到达泪城为止经过的所有区域了。他略一思考,便最先在遗忘十字路的东方落笔,在那里接上蓝湖,那是小骑士偶然发现捷径去过、但已遗忘的梦。接下来沿着蓝湖绘出安息之地,那个地方如今被作为墓地,在它成为墓地之前就已经足够沉默了,很难想象整个世界的第一个美梦就从那里诞生,美梦伴生灾厄降临……往上是水晶山峰,往下是泪水之城、王国最后的骑士驻守的皇家水道。整个地图最东边是王国边境,那个终年飘雪的荒凉之地,却也并不寒冷。说是雪,其实是古神转生留下的巨大躯壳逐渐风化而成的尘絮,永无止尽的随风飘落,国王印记依然遗留在那里……羽毛笔在这一处顿得太久,一滴墨凝在笔尖上,他连忙用裁披风剩下的布片擦去了。地图的东边已经完整,他便接着真菌荒地往西画,那里是教师沉眠的迷雾峡谷,往上连接到自然之神乌恩统治的苍绿之径,继续往西则是被他尽量规避的王后花园,地图右下角自然空出来的一整块区域是赫拉统治的深巢,那是完全不同于圣巢的文明,连他也了解不多,只能画出个轮廓。

鹅毛笔最后回到了皇家水道的正下方,从泪水之城的路标上来看,那里通往圣巢国王的白色宫殿,对于他来说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圣巢的苍白之王和深巢女王赫拉交易来了这片国土,王把自己的宫殿建在最接近深渊的远古盆地,用深渊中的虚空制造骑士和傀儡。从远古盆地再往下,也就是深渊了,听说那里面是向下的断崖,最底部蛰伏着古神也无法理解的黑色物质,名为虚空。王已经封印了那里,门前的石碑上说:我们纯粹的容器已经上升。剩下的只有拒绝和创造它的悔恨。我们不会再进入那个地方。

“这些地方……师匠都去过?”

“嗯,我出生的时候这个国家还不是这样的,不过那个时候我很少有机会能出门,等我终于逃了出来,王国就已经衰落了。”他招招手让小骑士坐得更近一些,“想听故事吗?圣巢历史的开始,是苍白之王的故事。”

那是在遥远的年代所犯下的错误,古神辐光与苍白之王短暂的盟约与背叛,一个伟大文明的诞生、繁盛与衰亡。

强大的赫格默,凶猛的德莱娅,神秘的泽摩尔,善良的伊思玛,勇敢的奥格瑞姆,圣巢五骑士过去的荣光,如今也是一一陨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了。

古神梦魇与人王之间新的盟约,获得容器的技术,封印圣巢的第一道光,身为第二道光、灯塔的白王沃姆固执地在他人身上强加无谓的牺牲。

被视为最大过错的空洞骑士,被白王封闭的深渊与虚空,讳莫如深的黑卵圣殿,被藏进梦境的白宫。

银色的剑士一一念着那些玄而又玄的人名和地名,最后他说:

“我念过的每一个名字,要么是已经不在了,要么就是已经被人遗忘了。”


幕间  史册的一页

传说中圣巢诞生于一道光,那光像是梦境的精华,也像那把强大的刃剑,但比它们都明亮得多。

有那么一段时期,民众无比崇敬那光辉并从沐浴其中感到无上的喜悦。

但另一道光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化为王之形的沃姆。

第一道光是梦境之光,她是圣巢的创世神与光神,第二道光是灵魂之光,也就是古神沃姆、苍白之王、圣巢的灯塔……能找到的关于他的历史记载,从来不乏赞美之词。

苍白之王从王国边境来,他降临时,世界是被光神统治的一片混沌,光神的信徒沐浴着她的光辉,但那只是一种无意识的信仰。于是坚信秩序胜过混沌的王唤醒了光神的眷族,带领他们背叛了她,民众从原初之光绝对混沌的掌控中夺得了自己的意识,也就抛弃了旧的信仰,他们开始把自己的国王作为神崇拜……这并没有什么错,王本就是古神之一。

王为了抵抗外敌与低语之根联姻,迎娶的白王后同为古神,两位古神的结合使得圣巢的扩张势不可挡,王与王后击败了自然之神乌恩,从他的信徒那里夺取的土地被改造成白王后的花园。他们以绝对的武力征服了三位领主的部落,令她们为圣巢抵御深巢的突袭。在王国边境,王与蜂巢的女王结盟。在这个乔尼长眠、梦魇尚未到来的世界里,圣巢王国已经与古老的深巢分庭抗礼,并逐渐占据上风。

可是就在这个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间点,光神从梦境中苏醒了。被背叛的光神一醒来就陷入了狂怒,她开始散布梦境中的光明,加强她对于信徒的控制。那光明对于已经有思想的民众而言,就是夺去人心智的瘟疫。同时她还降下酸水,从异教徒的土地一层层流下去,沿途的一切生命被灼烧溶化。

即使是同样身为古神的王与王后,也对创世神降下的诸多灾厄无能为力,王后试图用低语之根的治愈力量拯救王国,但是收效甚微。原本繁荣的王国彻底陷入混乱,被瘟疫感染的病人攻击性极强,而瘟疫通过梦境和血液传播,可以说只要是有思想就极难免疫。

危机之中王召集了他的五位骑士,令赫格默领军镇压因瘟疫而产生的暴乱;令德莱娅驻守王后花园;令泽摩尔处理第四位螳螂领主的叛乱;令体质特殊能免疫酸水的伊思玛去酸水的源头治理,同时派奥格瑞姆随行保护她。

王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他知道深渊下的虚空可以吞噬掉一切的光,但是要完成对光神的封印,他需要更多盟友。

他最先想到的人是代表了梦魇与火的古神,在更久远的历史里,这位古神是背叛了光神,从她的梦境中割裂出属于梦魇的一方势力。他是光神的死敌,并且掌握了用于封印的容器的制作方法。在其他世界游历的梦魇之王很快回应了苍白之王,传授给他制作容器的技术。

接着王需要三位守梦人,他们就像是一扇门上的三把钥匙,守护着门背后的封印,让其远离尘世的侵扰。

第一个被选中的人是泪城领主卢瑞恩,他的加入是毫无理由的:“为国王献上生命是我的荣耀。”

第二个被选中的人是深巢最负盛名的学者,《圣巢挽歌》的作者,导师莫诺蒙。她原本和卢瑞恩一样,是最崇拜国王的一批忠臣,但是她对于封印光神的手段有着诸多疑虑。莫诺蒙已经预见到封印并不是长久之计,即使如此,她并没有想出一个更优解,只能暂时听从王的安排。

第三个人选是深巢女王赫拉。如果说还有受灾比圣巢更严重的地区,那就只有深巢了。深巢的地貌不同于圣巢,在那么深地下一点光也看不见,因此比圣巢更加经受不起光与瘟疫的摧折。赫拉原本视白王为侵略者,但是如今她已别无选择,白王许诺给她一个继承人,换来了接近深渊的远古盆地为他的试验场,赫拉也自愿成为了守梦人,守护她的女儿。

拿到了所有的必要条件之后,王开始在深渊的试验场里制作容器,第一个成功的容器被他带回了白宫,白王夫妇对其视若己出,将他抚养成人。

这是圣巢国王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小骑士走在剑士的前面,一路清理泪水之城的守卫,师匠当然不需要他的护卫,但是他也要有作为徒弟的自觉。

苍白之王的故事没有讲完,他也不追问,讲过那个故事之后师匠一直沉默。按历史学家的说法搭扣来自白宫,但师匠讲述历史的角度却不像是白王的信徒,那枚搭扣现在就捏在他的斗篷下,他的指尖悄悄划过篆刻其上的圣巢纹章。谜面就在眼前,而谜底扑朔如同他失踪的梦。

“去修复你的枪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没有一点准备,师匠突然宣布了他的行程,他的离开同他的到来一样毫无征兆。

小骑士回过头,剑士的面色依旧暗沉,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他抓住了剑士的右手。那只手已经重新戴上了手甲,握在掌心里又冷又坚硬。

“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趁时间还来得及,如果不去做的话,我们以后的路会更艰难。”

“那在我到达王国边境之前,你会回来看我吗?”

“也许不会。”

“我就不能一起?”

“你的生命对于我而言远比一切珍贵,我不敢冒这个险,听我的话好吗?”

小骑士猜想的许多脱身说辞全部落了空,他一下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是真的曾经见过吗?到底是在哪里?怎么就会忘了呢?

“……你到底是谁?”枪尖再度抵上剑士的下巴。

剑士笑着摇头,他说:“还来吗,这次记忆都还在,居然还是这样的开始,我都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小骑士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赢了呢?”

剑士没能立刻回答他——他咬着自己的发带,手指笼起有点散了的头发,重新束好那个柔顺的低马尾。完成战前准备后他说:“那就在我能力范围内,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长枪毫不留情地突刺,空气穿过枪头上的空腔,摩擦震动发出猛兽咆哮一样的声音。这虚张声势的突刺一如预料落了空——借着忽隐忽现的翅膀剑士已经闪避到空中,小骑士却不敢停下,一旦刺出长枪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他向后一个冲刺,尚在鞘中的长剑果然就跟着扫过来了,被他用抽回的枪杆接住。

剑士的身体还未落地,被他压下全部体重的这一击并不好接,小骑士不得不偏过枪杆卸力,剑士也借着这个动作的留出的空隙跳到了小骑士背后,试图突袭的长剑却没有跟上小骑士一个冲刺拉开的距离。

一击未中,剑士并不急躁,迅速侧身后撤以躲避已经甩回来的枪锋。

“有了我的斗篷你变快了很多。”他勾起了嘴角,在小骑士来得及往回收枪前稳稳握住了枪杆,像是捏住了毒蛇的七寸,那杆枪在他的控制下反而成了锁住小骑士的枷锁,连鞘的长剑迎面刺来,他摇头说:“可还不够谨慎。”

小骑士只得放开了他唯一的武器,避开攻击矮身冲刺,蛾翼斗篷在一瞬间就把他送到了剑士怀里,但是这一次却没能撞倒已经有所警惕的剑士。

太莽撞了,剑士想,在蓝湖时也是如此,小骑士一直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他一手制住小骑士,另一只手上捏住的枪锋往回刺。就这么结束了吗。

回刺的枪锋突然擦上了金属,发出清脆的鸣响。

不对……那是他自己的剑鞘,剑士凛然发现他手上的剑已经出了鞘,小骑士撞到他怀里的瞬间抢夺了这件华美的装饰品为武器。格档偏开了枪锋的瞬间小骑士往后冲刺,重新握住枪杆的尾部,借着他自己的力道继续往前推,最终枪锋被送到他自己的胸前——正好在那脱开了搭扣的甲缝前。

小骑士没忘记这只是一次试手,他及时刹住了突刺,然而锋刃还是浅浅的没入了那件银甲,撤回长枪时他隐隐约约看见了甲缝里有迷离的光一闪而过。

剑士低头凝视自己心口那处缝隙,他做好了给这孩子一个愿望的准备,却没想过自己还会受伤。

“你赢了……这还是第一次。”他最终宣布了胜负。

剑士弯腰捡回自己的剑鞘,将其挂回腰间,长剑的剑身缓缓滑回鞘内,小骑士盯着他的脸,看不出惊喜或者沮丧……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令他多少有点失望——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哗啦一声,是剑鞘内的剑锋在迅速摩擦金属内壁,小骑士一惊,他坚信师匠是不会偷袭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信任从何而来……他还没理清楚自己脑内的一团乱麻,已经被剑士扑倒在地滚了一圈,剑士的身体整个笼住了他,颊边被削断的发丝散到他的脖子里,有点痒。他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比琥珀色更浅的光满溢而出,也许不是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小骑士想——就连他脸上那道新鲜的伤口也透着橙黄的光,像是他之前瞥到的甲缝内的颜色。

离他们交叠的身影三十尺外,长矛哨兵的尸体被一柄骨剑钉在了城墙上,而他死前投掷的最后一支长矛偏离了瞄准的目标,插在剑士脚边的石缝里。

“有很多人都想让我死,我必须离开,你跟我在一起只会更危险。”剑士说着翻了个身,把小骑士放在自己怀里,他的发带在刚刚的袭击中断掉了,头发全都散开铺在地上,乍一看去竟然清秀的像个女孩。

“你是谁?”小骑士怔怔的问。

“这算是你的愿望吗?”

小骑士不语。

“那就不算吧,我叫阿苏勒,目前是你的师匠。”

这不是小骑士想听的,不过他也没付出什么,那个愿望作为筹码对他而言太重了,他还不敢轻易推出去交换情报。

“我叫姬野……”

“荒野的野。”剑士接道。

姬野面具后纯黑的眼睛瞪着他。

阿苏勒卸下手甲,托着小骑士的下巴,柔柔蹭着和面具接壤的那一块皮肤,就像是在安抚一只过分警惕的小猫,“你又忘了我们见过的,你的名字太特别,一听就再也忘不了。”

小骑士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枕在他师匠的胸甲上,面具的边缘微妙地嵌进甲缝,就挨着被他扯下搭扣又刺进枪锋的缝隙,一股奇特的香甜气息吸引着他,像是从破开的缝隙里面散出来的,甜味和抚摸下巴的手都让他安逸得想要睡着。

“能胜过我的话,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他猛的从假寐中惊醒,剑士是银色的流星,来去都不由人定,说把他抛下也就随随便便抛下了。但是这次不一样,他还有一个愿望没有许下,他又摸到暗袋里那枚搭扣,谁知道他的记忆什么时候又会被弄丢,不能放阿苏勒离开。

“我的愿望……”

“抱歉,下次吧。铁匠的小屋你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一个人也能找到的。”他的师匠摇头叹息,眼底的无情一瞬间就浓重得盖过了其他一切情绪,还覆着手甲的右手从披风下取出了一面华丽的镜子。他没有见过那面镜子,但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一个冲刺,一道从那镜子里发射出来的白光掠过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白色的梦境精华一闪而逝。

于是一切都很清楚了,他所忘记的过去和梦,都在谁的手里。这对师徒静静地凝视彼此,圣巢最强的剑士第一次在空洞骑士身上失手,他愣了愣,无奈地笑着说:“你看,我已经追不上你了。”语毕毫不迟疑地抽身离开,透明的六翼带着他深入雨幕,将他的背影迅速抹消在小骑士的视野里。

师匠说,已经追不上他了,可是他什么时候曾追上过师匠呢?

姬野颓然坐下,雨雾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伸出舌尖添了一下他的枪锋,果然是这股清甜的味道,和在师匠的伤口附近嗅到的,一模一样。


幕间 对话之三

“我在蓝湖遇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从遗忘十字路的隐藏入口去到蓝湖,对于刚刚诞生的容器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我路过时他就在那里听提索的抱怨,我的速度很快,发现他的同时几乎就错身而过了,只能回头去确认,那确实是一个容器——他面具后的眼睛那么黑,就像是深渊下的虚空,我见过其他的所有容器,只有初代才有和他一样黑的眼睛。当时我没有停下,也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我在回头看他,总之我决定去过安息之地后回来看看,如果他还在就用梦之剑把梦的内容物夺走,计划中我们此时不该相见。”

“和他的第一个前辈一样纯黑的眼睛说明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原以为这说明了他是一个完美的容器,是王一直在等待的那一个。当我回到蓝湖,他还在那里,提索已经离开了,他很警惕,用枪抵着我的下巴问我刚刚为什么要回头看他。我当时震惊了——一个有思想、会说话的容器,一定是王死后深渊的运转出现了问题吧……他看我一直没有回答,问了我第二个问题:你是谁,我还在想深渊的事情,下意识回答了,然后他就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一个有名字的容器。于是我明白了,他和他的前辈不同,他不是王一直在等待的容器,他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新王。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按计划夺走了那一段记忆,使用梦之剑时他试图反抗,令人怀疑我是否真的把他的梦抽离出来了。”

“可是殿下,就算您要我相信陛下已经不会回来了,我将宣誓效忠的新王也不会是一个容器,白色宫殿的诸位同僚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件事我们很早就讨论过了,那时的结论如今依旧成立。你们都不必再坚持了,祸乱之子不配为王。”

“就算您不愿意,圣巢的继承权往后排一个顺位,那也该是霍妮特殿下。”

“不要急着下定论,你很快就会见到他,那时再用你的方式测试他有没有作为王的器量吧。”

“殿下要走了么?”

“是的,奥格瑞姆卿,请继续按先王命令的那样继续守护伊思玛的树林吧。”

“Yes,Your Highness.”王国最后的骑士面向剑士的背影屈身行礼。

若王的魂还没有散去的话……愿他保佑您,我的殿下。


——————最后私心插两张游戏内截图,都是泪水之城这张地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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