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夜露晨光 14

这几天事略多,回来晚了,抱歉,这一更有七千字
其实一点都不虐啊,因为作为主角死父母不是必然条件么?
过几天等我把一直说好的人设搬上来,不打苏英tag,感兴趣还是戳我头像就好
有亲友团找我点文要闪恩,但是吉尔伽美什那种中二王我真的不会写…求助

——————————————————————
Chapter.10 梦醒花犹存①
         ……
       “你徒有狠厉的外表,可是从内心深处还是会依赖你的‘神’,依赖你对他的恨意,这难道不也算是‘神’的信徒么?”
        魔女颤抖着,终究没能给出她的答案。
        ……

        哗啦一声,垂落在窗前遮挡了一整年阳光的浅绿色窗帘被拉开一条窄缝,一根苍白细瘦的手指戳到了玻璃上,停驻了片刻,留下一个指纹,随即手的主人像是极痛苦的样子,用指甲刮擦着玻璃,她想抓住些什么,但玻璃窗户平整的表面让她的所作所为变成了徒劳。
        最终这只手痉挛了几下,无力的垂落下去,视线所及处几缕金色的头发落在光的边缘,它们大概是被牵扯住了,颤抖着被拖回黑暗,连个影子都不曾留下。
        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拧发条的声音,金属滚落下床,磕碰到了大理石地板,八音盒的簧片振动着,空灵的音色穿越了光影的边缘,声波碰撞到墙壁与玻璃被反射回来,最终又回到了它的源头。
        随着这悠远宁静的曲调,其他嘈杂的背景音都消失无际,没有人在说话,没有人在哀哭,更没有人在凄厉地笑。
        台灯被拧亮了,是夏洛特,又或者是依莱恩,她趴在桌前抓住了钢笔,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日记,径直翻开最后一面,金属尖利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却没有留下墨痕,她皱了皱眉,取出墨水瓶给钢笔注入新的墨水,又翻到前一页划了几下,等到出水差不多流畅了,才翻回刚刚的地方,重新落笔。
        “Dear Arthur,”她写出了头两个词后便再也不知道要续上怎样的语言,千思万绪都凝于笔尖,反而阻塞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她的手腕颤抖着,听到八音盒中放出的音乐已经开始变得凝滞,几乎就要结束,她又拧了几圈发条,直到金属濒临崩断,那首天鹅之死重又变得舒缓而悠长,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再止步于此,笔尖坚定的落下,却因长久的停笔而墨水凝集,在纸上留下的第一个字母化为墨团……她没有因此停止,行云流水一般的写满了整张纸,在落款处思考了片刻,留下了“Your Inductor②.”的字样,不等墨迹干透,便把纸张折叠三次,打开八音盒的盖子,将其塞了进去。
        或许是纸张卡住了某一个齿轮,音乐戛然而止,女人抓起八音盒,拉开了自己的衣柜,手中燃灼起淡蓝色的火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还有其他的一些物件整整齐齐的码着,她摸到特意留出来的最后一个空隙,把八音盒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似乎已经丧失了大半气力,委顿在拉开门的衣柜前,喘息着推上柜门,随即软倒在地。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外界的光,正悄然映照在她的一截手指上,银色的挂链搭在手指上,其上坠着的蓝宝石反射着清冷的光,昭示着她已经触到了光与影的边缘。
        就快成功了,对光的浅尝辄止,这已经是最后一次。
        天鹅垂死之际凄美的哀鸣仿佛还在耳畔,她在这样的安宁中沉沉睡去。

        亚瑟在穿衣镜前整理自己白色的领巾,黑色的小西装还是去年葬礼上的那一套,一年来这套丧服被收在衣柜的最深处,连个褶子都没有起,如今再度套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像是去年。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今天同时也是妈妈的生日啊,他想,只是恐怕没有人有庆祝的心情。
        亚瑟最后把镶嵌了祖母绿的纯银领扣扣在领巾上,对着镜子拨了拨自己的额发,这样也就算整装完毕。
        他的父亲被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的墓地里,母亲也去了,她穿着黑色的纱裙,表情木然,所有的行为都让人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夏洛特还是依莱恩。去年葬礼上的柯克兰夫人盯着棺盖的上空,正如她今年祭日盯着墓碑上的文字,可这一次亚瑟也不能比威廉他们多看出来什么,属于夏洛特的躯壳如同一具完美的木偶,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任何麻烦,亦散发不出生命的气息。
        她在丈夫的墓前献上今晨才修剪好的白百合,然后直起腰,长久的凝视墓碑上的每一个字母,其间没有人说话,墓地周围的树上有一只红胸鸲,被“上帝之血”染红的前胸十分显眼,它不合时宜地发出悦耳的啾鸣,诡异的气氛、各怀心思的人,在阴沉天气的衬托下仿佛一场诡谲的默剧,按照剧本,人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都给观众带来不同的暗示,充满仪式感的缅怀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无解之结。
        仪式感越重越显感情虚伪,但英国人的生活习惯、待人接物、思考方式……无一不是淫浸在沉重的仪式感中,也许这是一个民族在长久历史中形成的性格。
        亚瑟在阴云之下抬头,看不到晨间的太阳,东方只有教堂的尖顶遮蔽天空,在那之后还有积云,以及更高的平流层上稀薄的卷云,总之他无法看见去年那样明媚的阳光,这再次提醒了他——一切都已不同。
        他收敛了余光的瞬间,教堂的背后飘出一阵黑色的轻烟,倏忽之间又已不见,他终究没能看到危险迫近的信号。

        “我不知道我现在算是谁,先知夏洛特,还是魔女依莱恩呢?”她站在水面上,离白色的小舟还有百米的距离,但她知道尊主能听见阿瓦隆中的所有声音。
        “你是夏洛特,所以相信自己的预言与选择,我虽然不能向你承诺你想要的未来,但是魔法脉系的终结已成定局。”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无论是对他曾赐予姓氏的魔女还是她的后人。
        “尊主,我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问吧。”
        “终结最后一支魔法血脉的人是谁?阿瓦隆之外最后的魔法师将会归于何处?”
        “这是两个问题吧?”男人轻轻的笑了,无关嘲讽,“夏洛特,你贪心了,是被依莱恩影响了么?”
        百米之外夏洛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迟疑了一下,提着葬礼上黑纱裙的裙角,跪在了海面之上。
        “你的第一个问题没有意义,所以我会回答你的只有第二个问题——”
        魔法宗师低垂了眼帘,余光扫过阿瓦隆西方殷红似血的云霞,压低了声音,在夏洛特听来,他仿佛是在她耳侧吟唱了一句诗歌——
        “长风落日共逝之地。③”
        “但其实你求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先知是最可悲的一群人,你们洞悉了未来却也不能改变它,还不如不知道吧?”
        随着悠长的一声叹息,阿瓦隆彻底陷入无星无月的暗夜。

        斯科特翻开亚瑟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他的桦皮本,那个摸起来十分厚实有质感的本子还是全新的,他不是习惯于记日记的人。之前去桑赫斯特时太匆忙,没能带上这件无益于军事院校高强度训练的摆设,在因父亲祭日而特批的假日中他才有时间去翻一翻自己的柜子,从小到大的回忆也随之浮出记忆海的海面……
        那柄残损的木剑是四岁时父亲亲自为他削出来的,虽然不及市面上出售的光滑,剑刃上甚至有些会真的伤到人的木刺留下,但需要他握住的剑柄却是十分光滑,为此父亲曾反复打磨过,导致这柄木剑的剑柄过于纤细,最终也是因此才会折断;另外一角的盒子里有一只古铜色的怀表,那是威廉在他五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某一次无心的磕碰中秒针停止了它兢兢业业的步伐,他一直说要送去修的,没想到居然在收捡到这里之后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另外还有一条在他出生后没几天接受洗礼时戴上的十字架,听说是母亲亲自选择并戴到他项上的,斯科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收到这里的了,他和母亲的关系不算太亲密,记得有一种说法:父母往往会更多的注意自己的长子、更多的疼爱自己的幼子④,他想自己和帕特里克恐怕再清楚不过了;说起来帕特里克准备去年生日送他的一条格子围巾也在其中,这是是他最近才收到的,去年生日他尚在法国,帕特里克没能料到这样的变故,只得选择了前些时日趁着春寒料峭,把这件准备了半年多的礼物送到他手上……最后则是已经在他手上的这本空白的白桦树皮,摸上去是木质部一丝一丝的纹路,但不粗糙,反而十分光滑,配合这样的本子使用的应该是鹅毛笔吧?自认没有如此闲情的斯科特倒是觉得这个礼物送给帕特里克应该更合适一些。
        但一想到要他出让给帕特里克,他又会觉得不可理喻。
         也许真正不可理喻的,是他对于自己东西的这一份占有欲吧。
         是的,之前的那些礼物,还有他拥有的其他东西,无论是真的坏了还是不需要了,他都不允许整理房间的仆人清扫掉,陈年旧物越积越多,几乎让他腾不出收纳空间供以存放新学期的课本。只有到了这种非清理不可的境况,他才会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捡出来,扔掉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决定把桦皮本带去学校,其他的东西还是就留在这个房间,有些事物在多年的时光中已经变得脆弱,他害怕自己一触碰就会破碎。
        亚瑟又被母亲叫去她的房间了,这种事如今常有发生,并不令人奇怪,但结合上今天的这个日子,以及亚瑟的久久未归,又让他感到了一阵焦虑,母亲的怪异举动最近已经少了很多,她似乎又回到了常年隐居黑暗的那个绝望的夏洛特。
        despair?这个词似乎不甚合适,用dispirited来形容更好。
        但无论母亲是怎样的,亚瑟始终让他放心不下。
        他放下手中的本子,决定去找那个圣诞节的诺言中被他无辜拖下水的另两个人。

        与此同时,夏洛特的房间里,亚瑟已经站了很久,等着他的母亲去找一条挂坠,说是提前送他今年的生日礼物。
         而夏洛特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手指似乎勾到了那条挂坠的链子,她解开它缠绕住的发簪,终于捞出了挂坠。
        她按动环扣,打开链子,将银链从亚瑟的脖颈间穿过,在他的后颈上重新把挂坠扣合,挑起那一块带着她自己魔法气息的蓝宝石贴身放进亚瑟的衬衣里。
        “好了,亚特,睁眼吧。”她说。
        “妈妈,这个是什么?”亚瑟隔着衬衣捏住了那一块冰凉的东西。
        夏洛特看着她最小的儿子,眼眶有些酸涩。
        “是钥匙,记得别弄丢了,对你,对我,都很重要。”她回答说,差点没忍住颤音。
        “依莱恩呢?”
        “她就在我心里,暂时被一个疑问困住了,”夏洛特揉着亚瑟的头发,吻了一下他的前额,柔声安慰着,“不过我会让她消失的,别怕。”
        “妈妈,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分开很久呢?”
        夏洛特闻言心中一惊,但她没有因此出现表情上的波动,眼眶中的液体似乎也在变凉、消退,她说:“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啊,亚特也去过阿瓦隆的不是么?”
        “嗯,但是我现在进不去了,妈妈你又见过梅林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的事情?”
        “当然有,”夏洛特回忆起那句「长风落日共逝之地」,心中又是一阵抽痛,那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解的谶言,可以说有无数种答案,也可以说没有答案,“只是说的不太清楚。”
        “没关系啊,我会跟你讲的,如果妈妈你能压制住依莱恩的话,生活和以前就没有多大的变化了,对不对?”
        不,变化真的是太大了……逃离爱尔兰的安布罗修斯家好像真的是她自己做错了,到现在这一步,没有一步不错……亚瑟不该被生下来的,未曾存在于世纵然空茫缥缈,但也享有无尽的自由、不会苦痛。
        “为了亚特,我也会努力的,别担心我呀。”她笑着说,暗自庆幸这个房间晦暗的光线还能骗过一个九岁的孩子。
       “那为什么你会是一脸痛苦的样子?”
        她抬眼对上另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那里面只有疑惑与悲哀,任何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都会心疼的吧?就像她的孩子为她那一个虚假的笑容而难过,骨血相连的亲缘让他们感受到了同样的悲哀……曾寄生在亚瑟眼中的血缘与千年哀默淡到趋近于消散,相信伊丽莎白是对的,从高文接住依莱恩伸出的手开始,骑士与魔女的联系就已经建立,斯科特同样有这样的命格,大概是从伊莱亚斯那里继承而来的,所以亚瑟才会那么喜欢待在他身边。夏洛特曾考虑过另一个选择,但又觉得让斯科特照顾亚瑟一生实在是没有可行性——他们终究要长大、终究要有各自的家庭、终究会分开,乃至天各一方,这对于普通的兄弟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成长旅途”。
        失序的未来如何发展都已经与夏洛特无关了,因为她的孩子们的未来,她已经注定看不到了。别人家的孩子,无论贫富贵贱,在这个年纪还是被父母宠着爱着,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待人接物、如何生存于社会的年纪,她的孩子们却早已开始了自己谋生,甚至身涉险地,做出的选择要对自己和世界的未来负责,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长大,肩膀还不宽厚,肩负不起一整个世界的重量,要让他如何去选择?
        她看着那双镜子一样澄澈的眼睛,一瞬间心中流转过千万个念头。
        “因为想要得到的同时要有失去的准备,人活着都会感到痛苦的,世界如此,只能用自己的痛苦交换……”夏洛特跪坐在地板上拥住了亚瑟,再次亲吻了他的额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就算是面对死地,就算是有莫大的痛苦煎熬内心,也一定要作为人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生日快乐。”亚瑟突然说,他也伸出细瘦的手臂回拥了他的母亲,没什么力度,但就是含着一种让人潸然欲泣的温暖。
        夏洛特刚刚冷却的泪水此刻重新盈满了眼眶,它们不受控制地坠落,一滴一滴都砸在亚瑟的肩背上,她的视线中是亚瑟身上模糊的水痕,还有窗帘拉开一线透出来的光……
        光。
        如果能有光的话,失去生命也算不得是沉重的代价。
        “亚瑟,记得一定要活下去,最后一次。”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一个吻,从这个拥抱中抽出身来,踩着椅子踏上了书桌,高跟鞋在实木上敲打如一曲曼妙的华尔兹该有的节奏。这一次,拽住窗帘的手指没有丝毫犹疑,她拉开了那面淡色的厚窗帘。
        玻璃之外就是她所向往的光,虽然阴天的阳光并不明亮,但也比终年阴翳的房间更能象征希望,一窗之隔,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伊莱亚斯·柯克兰朝她伸出了手。
        毫不犹豫地,她撞开了窗户,从四楼的高度盈盈一跃,裙子上的黑纱在风中被展成一幅旗帜,又如折翼的燕子,急坠而下,绿瞳中的泪光一闪而逝。
        终于,走到了终结;终于,找到了自由。
        亚瑟像是刚刚从巨大的惊愕中醒过来一样爬上了书桌向窗外伸手,试图勾住哪怕一片裙幅,他听到有人高声呼唤着他的母亲,接着他就被另一个人抱住了,拖回桌子下,那个人从背后抱着他,双臂在他的前胸锁死,完全是要把他全身揉碎的力道,那条夏洛特最后赠予的蓝宝石吊坠硌在了那人的手臂和他的胸口之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疼痛。
        母亲说:因为想要得到的同时要有失去的准备,人活着都会感到痛苦的,世界如此,只能用自己的痛苦交换。
        母亲换来的是什么?他自己的痛苦又能换来什么?
        斯科特看着还在自己怀里挣扎的亚瑟,湖绿色的双瞳里映不出这个世界的模样,他伸出手想在虚空中抓住可以依凭的东西,可是那里终归空空如也,斯科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才稍稍安分下来。半抱半拽地让亚瑟站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用一只手覆盖了他的脸,斯科特感受到了微凉的泪痕和亚瑟湿热的呼吸,而威廉和帕特里克已经跑到了窗户边。
        玻璃窗大开着,在风里来回摆动,发出快要崩溃的响声,米色窗帘也被风卷着疯狂舞动,而黑色燕子的尾羽大概已然委落在了窗下的那片花丛中。
        斯科特感受到亚瑟喷吐在他手指间的气息渐渐平缓了下来,两注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盈满了又淌出,流到斯科特的掌心,润湿了那些干燥的纹路。
        斯科特把他的弟弟搂得更紧了些,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才刚失去父亲就又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他懂得什么安慰的方法呢?只不过是固执的想要让亚瑟多那么一点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因为斯科特捂住他半张脸的手,亚瑟并没有哭出声来,这个孩子的脸向着光,失神的眼中流下无声的泪水,他的嘴唇在斯科特的掌心上磨蹭着吐出两个词:
        “爸爸……妈妈……”
        斯科特迎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有明晃晃的光,如刀剑枪戟刺穿了他刚刚习惯黑暗的双目,刺痛的眼眶几乎也要流出泪来。他咬紧了后槽牙,移动盖在亚瑟脸上的手掌,掩住那双空洞的眼睛。
        而在威廉和帕特里克的视野中,夏洛特•柯克兰子爵夫人躺在窗户正下方的玫瑰花丛里,怀拥她一生所深爱的白玫瑰,额头上一道缝隙里渗出把玫瑰染成红色的液体,同样在她的脸上印染成怒放的花。
        他们两个是被斯科特叫上想来看看亚瑟的情况的,刚到母亲的门前便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被猛烈碰撞发出的声音,没有人有时间多想什么,他们轻松撞开了原本就没有上锁的房门,一进来就看见了大开的窗帘在风中飞舞,窗口外一袭黑色的纱一闪而逝,而站在桌子上的亚瑟居然还在往前扑……斯科特抢先一步跑过去抱回了亚瑟,他们则是跑到窗边向下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又一声尖叫,他们回头看见了从斯科特怀中挣脱出来的亚瑟,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迅速从这个房间中逃脱了,就好像他的背后有恶鬼在追赶。
        斯科特被亚瑟猛然一推跌坐在地上,他清楚自己抱住亚瑟用了多大的力气,难以相信那个贫弱的孩子居然能挣脱他的双臂,不过这一份惊愕很快就被担心与焦急取代了,他也跟着跑出房间。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反射出的纤细光线,并且选择了同样的沉默。

        亚瑟听到了无数种声音,从最凄厉的号哭到柔媚的笑声,从振聋发聩的怒吼到细碎的低吟……鬼魂的声音。
        恶鬼化成的黑烟就跟在他的身后,幻化出的分支已经把他彻底缠住并裹紧了,全身上下,密不透风,没有哪一个方向没有鬼的细语。他发出尖叫,但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拔足奔跑,但是看不清眼前的路……他只能徇着记忆在这幢宅邸中寻找出路,可是出路是什么?在哪里?他不知道。
        恍惚中他摸到一扇门一样的东西,拉开后钻了进去,毫不犹豫地关上门用手抓住使其不能再度打开,那些东西的声音并未远去,但也渐渐趋于微弱。
        他们恐惧门内的世界么?
        随着恶鬼群声的消失,亚瑟的感官也回复了,首先察觉到的就是痛到发麻的手臂,刚刚推开斯科特的那一下怕是再次伤到了他曾震伤过的韧带,他僵直着手臂不敢再移动,接下来恢复的视觉让亚瑟看出了这里其实是一个衣柜,而呼吸之间嗅到的气息也让他瞬间明了这是谁的衣柜。
        他说不出这种充满清冷沉坠感的味道究竟是由什么复合而来,他只能将其命名为“Soctt”,那样熟悉且令人安心。
        潜意识里他知道恶鬼还未远去,也许在余生之中再也不会远去,但周身缠绕的味道仿佛有着催眠的功效,让他不得不放弃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昏沉之际他想道,梦醒了玫瑰还会开着么?有着黑色尾羽的燕子还会活着么?他还能学会发自内心的微笑么?
        沉溺于嗅觉的大脑没给他多少时间,便在分不清愉悦与痛苦的错乱状况下睡去,有谁死去了?他不知道,只觉得悲伤蚀骨,眼泪流经项上的挂坠,被称为「钥匙」的蓝宝石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光辉。

—Part.01 end—

——————————————————————
①:引自九州吧的一句诗:“梦醒花犹存,铁甲依然在。”
②:Inductor有神职授予者的意思。
③:本文早已写好的尾声就叫「长风落日共逝之地」,引自银临的《情戒》“这些年 长风尽处 落日尽处 你或正安眠 一人孤枕笑而不辩”
④:这个是一个大数据显示的结果,父母比起中间的孩子们,会更注意长子身上的成果,更疼爱幼子。

评论
热度 ( 7 )

© 子佩_考研咸鱼干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