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夜露晨光 07

发糖发糖!!甜不死你们!
一直都在埋伏笔的我心有点累
如果打tag不显示怎么破……感觉lof总在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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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落霞
        晚餐过后,威廉回到房间时发现了他桌上的牛皮纸袋,他拆开封条,随意挑出前几张纸扫视一遍,随即把纸张收了回去,把密封用的棉线重新绕好。
        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是谁送来了这些苏格兰场的刑讯资料。
        威廉觉得头开始疼了,斯科特如果也在调查这件事情也就意味着他的关系网中有更多的人也能第一时间收到同样的资料——当然,作为他关系网中最重要的中心,温亚德伯爵能更早地截获大多数即将流到斯科特手上的资料,那么他也可以做到篡改。他拿着袋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找到了正在对帕特里克道歉的斯科特。
        “帕特,抱歉今天下午说出那样的话,晚饭没吃好的话我已经让贝蒂去做宵夜了。”这是斯科特的声音。
        “我知道,哥哥出去忙了一天,太累了吧,比起来我不仅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还在给你添麻烦,是我的错。”
        看来如他所想,能同时让帕特里克和亚瑟情绪不佳的,就只有斯科特了。
        威廉清了清嗓子,让那两个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场面却突然尴尬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就去厨房找贝蒂了,哥哥你们不用管我。”片刻后帕特里克大概是注意到了威廉手中牛皮纸袋,径自打破了冷场的气氛,走向厨房。
        楼梯转角只剩下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依旧是沉默。
        威廉不动声色地把牛皮纸袋递过去,斯科特接过,问:“怎么了?这些都没用么?”
        “以后都不要管这些事了,按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看好帕特和亚特。”
        “为什么?”斯科特看起来很是不满他的“独裁”,“休学的事是你裁决,这件事还是你裁决,我记得说好的应该是我们两个共同处理吧。”
        “……你是怎么能这么容易拿到这些审讯记录的?”
        “当然是温亚德伯爵去帮我调出来的,他派的执事一整天都跟在我身边,需要人情打通的环节都是他去的。”
        “那么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资料都是经过他的手才流到你这里来的。”
        斯科特听到这句话后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他的目光变得尖锐了,“威尔,别告诉我你在怀疑温亚德伯爵。”
        “别的不说,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斯科特直视着威廉,而他的表情与眼神无一不说明了他是认真的。
        “问吧。”于是他说。
        “好,第一,你是否能够确认苏格兰场的警官在审讯的过程中没有收受贿赂,转手的提档人员又没有故意给你容易断章取义的零散片段?第二,先不谈这位执事背后受谁指使,你怎么知道温亚德伯爵的执事没有暗中修改这些资料?第三,如果背后主使真的是温亚德伯爵,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切行动已经被他看在眼里,他想要牵着你的鼻子走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斯科特怔怔看着威廉后退了一步,他确实没有顾虑得这么周全,但是威廉的想法未免太过于悲观了,“好吧,”他笑了,一半是在嘲笑威廉一半是在嘲笑自己,“按你的逻辑,我们怎么可能查到幕后的人?”
        “第一点我可以肯定,就从投案者的供词来看,必然有苏格兰场的高层被牵制。第二点只是猜想,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进行的‘暗中’调查还有什么意义呢?第三点,就从凶手熟悉父亲的行为来看,也有可能。”
        思考了一下,斯科特确实能够认可威廉的想法,但是温亚德伯爵毕竟是他多年的老师,他无法轻易的怀疑这个人,“如果真的是他,他又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帮助我们?”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科特,我只想说,现在我只相信三个人:你,斯科特·柯克兰,还有帕特里克·柯克兰和亚瑟·柯克兰,其他人……”威廉缓缓的说,“包括母亲,我都不信。”
        “为什么?”斯科特问,他在心里惊觉,原来不相信夏洛特的不止他一个。
        “你记得那天母亲在房间里提到了她的‘姐姐’吧……可我们什么时候见过母亲的家人来看望过我们?母亲从来不提她的家庭,我们怎么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是什么样的人?”
        斯科特皱着眉点头,“恐怕就连父亲也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对了……”他忽然想起他答应过帕特里克不告诉威廉伊丽莎白的事,匆匆止住话头。
        “怎么了?”威廉问。
        斯科特想了想,决定用另一件事顶过去,反正这件事迟早都要告诉威廉,“……今天我回家时发现亚瑟一直在母亲的房间里,他还坚持说母亲不是在自言自语,是在跟父亲对话……但是我也看过了,房间里除了母亲和亚瑟,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算了……只要他没在外人面前说这个就好,以后尽量别让亚瑟接近母亲……这些天多陪陪他吧。”威廉说,他有些理解斯科特的情绪为什么会不好了,神经紧张得久了谁都会疲倦,他揉着额角拎走了斯科特手上的牛皮纸袋。
        “你不是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么?”
        “确实如此,但说不定在这上面动手脚的人留下了什么线索,我试试能不能把他揪出来。”
        威廉就是这样仗过于逞强的人,任谁去劝也没办法,或许天才都会倔强?斯科特想到了另一个天才伊丽莎白,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来找柯克兰夫人,又从这里得到了什么才离开。
        雨季的时候每一个都顶着风雨出门,试图让雨水冲刷走自己气息,他们来了又去,雨还在下,但是雨终会停息。

        亚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床垫很软,他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把薄被拉得很高,被套边遮住了他的嘴巴,一双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闪忽闪。
        他是在等斯科特,自从父亲去世,每晚斯科特都会来找他给他念诗或是童话,今天已经有些迟了。
        多迟都不要紧,他会等的,因为斯科特从不失约。
        果然,他没等多久,斯科特就抱着那本还没念完的《伊利亚特》走进了房间,亚瑟从看见门缝中透过来的光线就闭上了眼睛。他听见斯科特搬来皮椅,坐在了自己的床边,打开了散发暖黄光晕的壁灯,他想那动作一定非常轻柔,房间里原本冷硬的棱角都会因为这宁谧气氛而变得柔软,于是他悄悄翘起嘴角,所幸被子已经拉得够高了,斯科特看不到。
        “亚特,继续装睡的话我就走了。”
        斯科特满意的看着亚瑟应声拉下被子睁开眼睛,他很疑惑亚瑟每一次都玩这个把戏不会腻么,也许这就是孩子的天性?他翻开上一次夹进去的书签轻声念诵:
        “众神明坐在宙斯身旁,召开会议,
        黄金铺地,尊贵的赫柏在他们中间,
         给他们斟神液。神明们举着黄金酒杯,
        互相致意问候,遥望特洛伊都城。
        克罗诺斯之子首先试图激怒赫拉,
         用刺人的话语旁敲侧击地这样说:
        ‘女神中间有两位帮助墨涅拉奥斯,
        就是阿尔戈斯的赫拉和守护神雅典娜。
        不过她们坐在远处,欣喜地遥望,
        爱欢笑的阿佛罗狄忒则帮助阿勒珊德罗斯,
         总是从一旁保护,为他阻挡厄运,
         这次她又救了他,眼看他就会死去,
         但胜利无疑属阿瑞斯喜爱的墨涅拉奥斯……”
        在斯科特盯着书页的时候,亚瑟打量着他的房间,发现就像他所想象的那样,房间内的陈设都被壁灯的柔光打上了蜡,模糊的反光也是柔和的,他不由得再次牵起了嘴角,但他忘了被子已经被拉下去了……
        “亚特,你在笑什么?”斯科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很幸福。”
        “是吗……”
        幸福,失去了父亲,母亲状况不明,这样也能称之为幸福么?
        “但是我也会觉得很害怕。”
        “害怕什么?”
        “大海,还有白色的船。”
        斯科特想起来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大喊着亚瑟的名字拼命摇晃他的身体才把他从那个梦里夺回来,原来这个梦魇从来没有远离过他。
        “你说过如果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害怕的对吧?”
        “嗯。”
        他把书本合上随手搁在了床头柜的一角,推开了皮椅,坐在亚瑟身边的被子上,伸手慢慢扭暗了壁灯,直到最后咔擦一声,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路灯微弱的光没能从窗帘纤维的缝隙中漏进来,能让人安心的柔光也消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黑暗就是能让亚瑟意识到他是安全的。深不见底的黑把他包裹起来,让他又回到了一个睡在襁褓里的婴儿,或者是待在母亲子宫中的胎儿,是那样的安宁。
        亚瑟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感觉到被子被掀开,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随即身边多了一个温度的来源。身边的人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和他并肩躺在一起,合衣而眠。
        “晚安。”
        “嗯,晚安,哥哥。”他再次笑了,三个月来从没有哪一天他展露了如此之多的笑颜。

        回归学校的第一天居然就是个晴天,亚瑟有些小小的意外,就好像一切都从昨天晚上开始变好了一样。
        昨晚他一夜安眠,既没梦见深不可测的海也没梦见白橡木小舟,但确实有那么一刻,沉浸于黑甜乡中的他感受到了完全的失重,所幸有人拉住了他的手,那份体温把他从至阴至寒的空间中拉了回来,直到从晨光中醒来时也未曾松开。
        而在落霞之下,他拉着斯科特的衣袖,落后他小半步,和帕特里克并肩从甜点屋走出来,希望他们提在手中的松饼能和夏洛特做的一样酥脆,这样一切都圆满了,圆满得不似真实。
        斯科特却无心欣赏伦敦少有的落霞,他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我可能要去巴黎一段时间,放心,不会太久。”他突然说,未料这句话打破了安宁的气氛。
        事实上他自己刚刚做出这个决定,说出来也没有多少底气,毕竟温亚德伯爵提的太突然了,也没留下多少时间供他细细斟酌,据说是温亚德夫人终于说服了自己的丈夫要把小女儿送去巴黎进修艺术,而且行程基本已经定好,温亚德伯爵送他去巴黎不过一个顺水人情。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温亚德夫人的原名是伊莎贝拉·德·维杰里,而维杰里家族在法国以多出将军而闻名。
        在父亲去世之后这样漂洋过海的学习机会显得更加难得,出发时间就在下周一,他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了区区三天,他必须早做决定。
        “哥哥你说什么?”亚瑟怔住了。
        “威尔知道吗?”帕特里克问。
        “他还不知道,温亚德伯爵要送玛丽去巴黎学油画,问我要不要顺便一起去找个机会进修军事理论,我刚刚决定要去。”
        “那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一就走,放心,要不了几个月的,这一段时间就麻烦帕特给你讲故事了。”斯科特微微弯腰,抚摸着亚瑟的头发,在夕照的映射下,原本是茶金的发丝泛出浅浅的橙,带着阳光的余温。
        伦敦少有的落霞还挂在西方的天际,亚瑟在想,如果超越了那赤色的云与余光,看到的除了大西洋还能是什么呢?追上了时间,那么白昼是否会有片刻停留?
        他闭上了眼睛,昨夜的黑暗似乎是又回来了,而安全感与黑暗如影随形,他感受到扯着斯科特衣袖的手再次被另一只手握住,拉着他穿行人流之间,越过大街小巷,一路上他都没有睁眼,因为他可以确定,跟着他的哥哥,他一定可以回到他们的家。
        同一片落霞也映在伊丽莎白黯绿色的双瞳里,这种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如同看着一面不带感情色彩的镜子,它只能安静的映照出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直到墨蓝侵染穹顶,太阳沉落,日光的余晖收归西边的海洋,夜色裹挟繁星流淌满整个天幕,烟云重现,虽然此时此刻它们还轻薄得不能掩过星辰微弱的光,但很快,它们就会酝酿成一场瓢泼大雨,浇灭明日晴空中的太阳……
        “姐姐,”房门外有人轻声呼唤,“你没在休息吧?”
        伊丽莎白走过去,也放轻了声音问:“怎么今天是你来送饭?”
        “我三天后就去巴黎,母亲会和我一起,到时候父亲会把你放出来的吧,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跟你道个别。”玛丽边说边打开了房门,把手中的餐盘递到姐姐的手上,转身就要离开,“我要回去了,母亲她不知道我来过。”
        “谢谢你能来,那么再见了,玛丽。”她说着,把餐盘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关上了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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