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九州百苏】生如逆旅「下」

『菊』
        如果不是夜深到连妓馆的灯火都渐于幽微,很难发现月光的色泽如此饱满与多变。
        盈月是带着暖黄,亏月是黯银晦晦。
        明月背后巨大的影子——它的孪生暗月,阴暗与光明相辅相成,营造出在一个月里轮回的月相。为此,它们谁都少不了谁。
        即使世人皆以为明月代表圆满而暗月凶煞,但它们之间并无嫌隙,依存如故。
        比起满月日,百里恬或许更喜欢明月被暗月遮蔽一半的月夜,这时明月与暗月的力量恰好平衡,二者同时悬于夜幕,光辉不会过分耀眼亦不会黯淡。
        更重要的是——这时他能够同时看见几乎是一样的明月与暗月。纵然暗月的墨色溶于夜幕,但他能从明月的轮廓补全理应在此的暗月,谁也不掩映谁,谁也不辜负谁。
        并行的双月,就像他自己与他的表弟。
        他站在明处,以百里家的尊严抵制并反抗着帝都辰月的教旨通行东陆四州的压力;秀行隐身暗处,以蜘蛛丝编织出陷阱,杀伐中尽染了辰月教徒的血。
        谁也不掩映谁,谁也不辜负谁。
        只是秀行本不该进入这样的黑暗的,他和他的红绳就应该一辈子远离天罗山堂,安逸的活着,是他这个表哥把他拖进了阴影中的战争,他问:表弟,我欲以至酷之血腥换取黎民安乐的未来,你愿意做我的刀么?
        而秀行甚至没有犹豫。
        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唯有使旧时代的鲜血流尽,方能看到新生。
        而这血,却不一定只是辰月的。
        他忽然想去西江看一看,一眼也罢,那个他和秀行两度造访的地方。

『刀』
        苏秀行拼命地挥动马鞭,不得不说,赶车这样的事不是他的专长,他一向是将缰绳交给苏铁惜就坐入车中的,在乱石遍布的江滩上颠簸前行更是从未有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唐公爵的表弟,贵公子春山君呐。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论分量,车中那个人的性命关系到九州的未来,绝不是他区区一个刺客可比的。
        就像他曾说过,国君总要活得比刺客长一些,作为「刀」,便当拼尽全力让掌握了天下未来的人活下去。
        也许到了他践行誓言的时候了……
        但是或许局面也还没有那么糟糕不是么?他幼时就曾经拖着辰月教长的追兵从南淮一路出逃,最终成功的找到了天罗山堂。若说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那时他身边的表哥百里恬换成了如今的太子白渝行;紧紧咬死在他们背后的辰月教长由范雨时换成了雷枯火;南淮,由出发点换成了目的地。
        那是浸在他回忆中的家乡,也是他这一生一定会回去的地方。
        况且百里恬就在南淮等待着他的归来,过了西江便是唐国,离南淮也不远了。他们快有两年未曾见面,只希望不要相对尴尬无言就好。
        打个腹稿也许是个好主意?他想着。
        忽然有什么锐器破空而来的声音,硬生生把他那已经飞回南淮的思绪扯了回来,苏秀行回顾,血一下凉了一半。
        ——追上他们的,既不是秘术师,也不是刺客,而是在这场影子战争中几乎被人们遗忘了的军队。

『菊』
        即将破晓的南淮,太安静了。
        百里恬记得那一天被血染透的西江水,他就站在江边,但是他除了大声呼喊以外别无他法。
        他甚至不敢命令弓箭手回击,万一有那么一两支箭落到白渝行身上,秀行的所有牺牲都功亏一篑。
        他的表弟尽力往南岸挣扎般的游动,背后扎着羽林天军发出的铁箭,他的血在江水中扩散。
        百里恬在大喊,苏秀行也竭力回答,但是他觉得太安静了。
        最终活下来的是大胤火焰蔷薇旗下白氏的太子,并在他的扶持下最终成为新的皇帝。后世被誉为葵花朝最强刺客之一的青衣鬼,陨落西江。
        这就是这一段历史的结束。
        他的表弟躺在他怀里,一身青衣被血色浸染,背后扎着的羽箭上镌刻着和新皇家徽上别无二致的火焰蔷薇。
        太安静了。
        是真的太安静了,不过正合他意。
        天也要亮了。

『刀』
        「作为刀,便是要在君主所指的方向横扫一切障碍,哥哥,我算是做到了吧,那么,你能看到黎民安乐的未来了么?」
        这是青衣鬼苏秀行留在这时代的最后的疑问。

『菊』
        破晓。
        最初的晨曦微漾,映到琉璃瓦上柔光婉转,原本冰凉的瓦片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感情,散发出丝丝暖意。百里恬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白袍与高冠,从一处勾檐上站起来。
        在瓦片上硌了一夜的后背重新挺直了,怪异的没有感觉到任何酸痛。
        除了晨风有些冷,一切都很好。
        他踏着一片一片的琉璃瓦走下绝高的建筑,走到了最初的土地上,看着新时代初升的太阳,发现国君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守护我这样的人,真的就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百里恬直视着眼前百里氏宗祠巍峨的大门,轻声问道。
        随即,他推开门,步入那一片幽深的黑暗。
        这是这个年轻的唐公爵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百里氏宗祠是没有房顶的,三座巨大的石像围拢,不同的服饰也有着不同的威压。百里恬幼年时只被父亲带来过一次,但在成为唐国国主之后常常到此,对于这座灯火幽微的宗祠也是相当熟悉了。他沿着神道走向长明灯下用于供奉的香案,前夜他亲自点上的三柱高香已快要燃尽,他跪坐在案前,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柄精致的怀刃。
        这柄传家的怀刃剑身光滑如镜,剑柄上镶嵌了细碎的宝石,剑脊上刻绘的是作为百里氏家徽的金盏菊,不像是一把武器,更像是一件礼器。
        百里恬从他繁复的服饰上解下一段纯白的衣带,细细擦拭着这朵从未衰败的永恒之花,长明灯给剑刃镀上金边,他直视着怀刃的剑锋,任其反射的光线刺伤他的眼睛。
        直到第二炷香熄灭。
        他抬头,恰好看见第一缕阳光越过宗祠宏伟的石墙与雕像,照亮了百里氏先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光影作祟,那是一种掺杂了冷傲与悲悯的神情,对于百里恬而言,他看到了似是而非的肯定。
        于是他反手握住怀刃,在长明灯安宁的映照下,神情安静的把那过于锋利的礼器捅入了自己的胸口,旧时代的最后一滴血在新时代第一缕阳光出现的同时洒上了香案,青铜香炉上插着的最后一支线香也在这阳光中寂灭。
       立志要终结黑暗时代的年轻人们如愿的浸在同一方血池中死去了,而他们所希冀的黎民安乐的新时代,苟延残喘也不过百年。
        「秀行,无论如何,我已看到了那个时代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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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解释的必要,『菊』这条时间线是圣王十四年的十月一日到十月二日夜,其实也就是天宝元年;『刀』的时间线则是从圣王十一年深秋到圣王十三年六月十五不定。也就是说菊这部分都是一晚上发生的事,刀却是在不同的时间点上跳跃,这个前篇就有伏笔了。
另外如果觉得我文风突变,和那篇息白的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那个我已经弃坑了…可能是被高考志愿之类的东西逼疯了吧…反正我是觉得文风气氛都在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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