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九州百苏】生如逆旅「上」

标题即为bgm,这是暑假开的第二个坑!
不会很长,大概两三更就可以完,略意识流风格,原著向be
此文送给小暝@天席  (抱歉受机艾特不了)




长空风未息,青衣水犹碧。
关山何限恨,只道无归期。

『菊』
        百里恬觉得身下的琉璃瓦有些凉了。
        入了秋的南淮还能听到蝉声嘶鸣,但日复一日地哑了下去,远处凤凰池上的夕照带来的热度迅速消散了,色泽浅淡的圆月从薄云后晕染开,星辰的颜色钻透了夜幕。
        很久不曾在这样的时间、从这样的角度,看过南淮。
        紫寰宫的高台林立,风吹得勾檐上挂着的风铎铁马都要斜飞入月亮,汉白玉的雕栏上刻绘着春花秋月,或者楼船夜雪。
        很多个白天晚上,他在各处的高台远眺,拍着这样的雕花石栏,一点一点摸清了上面的花纹,但从未想过要像个孩子一样爬上瓦檐,躺在整个唐国离天最近的地方看一看这座城市。
        曾经他只是向北远眺,远眺帝都天启。黑色的长幡用银线绣着星辰与月,从那里升起,而他发誓要手持最后一根长钉,钉入辰月教徒的喉咙。
        这是从圣王七年,百里家旗靡人倒之后从鲜血中发出的誓愿。
        而今他却忽然感到了极深极深的困倦,于是他穿着白色的宽袍,头戴高冠,踏上百里家宗祠的屋顶,每踏出一步都能听见琉璃瓦稍稍滑动的清脆响声。
        在这样的响声里他重又变成了一个孩子,他的表弟坐在他身边对他说:
        “哥哥,看我翻出的‘莫合山’,你也来翻一个吧。”
        但是他是一个只会认星星的人。
        夜幕正中,辅星黯淡。

『刀』
        秋夜的天启湿寒气极重,苏秀行坐在汤水巷的一家小铺子里吃一碗阳春面,煤油灯的灯花在雨丝的影子中一闪。
        汤水巷这样的地方人本来是不该少的,但是这么冷的天气又下着雨,有家的人只想快些回家,把脚泡在热水里祛祛湿寒,没家的“义党”也三五成群地到妓馆酒楼里厮混去了,平日里热闹的地方冷清起来。
        这样的反差越发使人感到寒冷,由心底生发而出的寒冷和体表的寒冷汇聚到一处,冷到了骨头里。
        多少个晚上就是这么过去的,他不是一个人,更多的阴影中的刺客、天墟中的辰月教徒,甚至是皇室……整个天启都在等待,等一个叫做龙莲的女人。
        雨丝在风中斜着坠落,错觉之中变作了千万根无色的丝线整齐划一地深埋进土地,像是蜘蛛吐出的丝线,它们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旦身陷其中便再难自拔。天启就是这样的一张网,不知今夜又有谁在猎杀,谁在挣扎。
        只是蜘蛛并不仅有一只。
        蜘蛛在等待它的猎物,其他的蜘蛛亦在等待着它的失误,一旦被它们抓住漏洞,它们就会一齐扑上来先把它撕成碎片。
        何况作为猎物的那个女人,是从蜘蛛巢中脱离的绘影之「旗」呢?
        “你也想吃面么?苏徽。”他冷冷问道。
        他实在是不喜欢有人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吃东西。
        “不了,公子。”苏徽依旧是微笑着,面庞上没有一点波澜,“我来是想说我们在冰晴驿定了雅间,公子去那边等吧。”
        “等我吃完面。”

『菊』
        紫梁河上的河灯与烟花点亮了南淮的夜色,来往的乌篷船上还有叫卖米酒的吆喝声,挂了青纱的船只上站着清秀或者妩媚的女人,她们就好像完全不畏惧秋风中藏匿的寒气一样,还是身着夏装,藕一样的小臂挂着飘纱,在夜风里招展,整座城淫浸在各色丝竹管弦奏出的呢喃曲调中,连星河的光辉都被这座城市夺去。
        百里恬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繁华。
        灯火喧宾夺主,他看不到他想看的东西。
        何况这样的繁华之景总会让他忘记了自己其实身处黑暗,忘记了为了新时代做出的牺牲。他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他想着天启的夜晚,那是和南淮截然不同的,满浸了鲜血的黑暗。而他的表弟一身青衣穿行在最深的黑暗中,用幼年时翻花绳练就的灵巧指法调整着蜘蛛丝,向辰月发动下一次进攻。而到了清晨,那些留在街面上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买菜的妇人依旧踏过足底的青石板,她的儿子摔倒在地上忽然哭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依靠着孩子的敏感嗅到了血的腥味。
        那些血中,有没有几滴,是属于秀行的?
        不,不会的,他的表弟苏秀行,是这时代最强的刺客之一啊。
        之一……
        一阵无力感袭来——百里恬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刀』
        那个几乎决定了这场影子战争胜负的女人踏进天启城时苏秀行还在冰晴驿饮酒。
        八匹黑骏马拉的卧车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里冲进了帝都,马蹄敲击在青石板上有如雷鸣,敲碎了胤朝帝都多少人的清梦。
       ——当然,还敲醒了那些本就期待着她的倦倦不眠客。
        苏秀行放下了酒盏,手中的红绳勾连成一朵怒放的红莲。
        “花,开到极盛处,也就开始衰败了。”
        “公子认为她已经开到最盛处了么?”苏徽还是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指的动作。
        “苏徽,你对翻花绳这么感兴趣的话,我们来打个赌吧,你要是能看清我的手法我就付你两个金铢,否则你付两个。”
        “公子为什么突然想赌这个呢?我只是对这些游戏有些好奇罢了。”
        “因为想试试我的运气。”
        “这跟运气没有关系吧,赌的是我的眼力。”
        “在赌之前我不知道你的眼力如何。”
        “好吧,公子的运气也关乎着我们的胜算呐。”苏徽给自己倒了一盏白水,啜饮一口。
        红色的花绳在苏秀行的手上反复变换着,指速快到不可思议,片刻间一个“恬”字在绳结间呈现出来。
        苏徽掏了两枚金铢出来放到桌上,摇着头说:“没看清。”
        “这个我小时候就会了,其实很简单。”苏秀行说。
        “公子没必要这样嘲讽在下,”苏徽苦笑,“不过‘恬’是令兄唐公殿下的名字吧。”
        “所以我从小就会。”
        两下轻一下重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铁,进来吧,”苏徽说,“公子,我们再赌一次,请再翻一个刚才的莲花。”
        花,开到极盛处,也就开始衰败了。
        紫梁河边年年深秋都会燃灼似火的百里霜红究竟是刚刚开花,还是濒临颓败了呢?还有那盛开在旗上的金菊,就不会活在这样的规律之中么?
        枯荣总是相对的,苏秀行少有的感到了一阵心焦。

评论 ( 6 )
热度 ( 44 )

© 子佩_考研咸鱼干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