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夜露晨光02

表示消失的这几天在搬家,以及补火影,终于快补完了所以回来码字……
希望我的文风没有因此变得中二,嗯。
此章涉及重大剧透,越来越喜欢这个支线了,我都快忘了主线其实是二战。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喜欢这个支线就改剧情的,最多到时候放个番外。

Chapter.02 小舟
        男人的手抚上她的额发,月光穿透了他的手指也落在额前的碎发上,夏洛特睁开眼,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是虚空一般的影子,在她的手上,一切就落到实处,连淡薄的色彩都立体了。
        “你做错什么了?我们做错什么了?”她低声问,然而月光之下无人作答。
        银色的十字架被狠狠掷到床下,床上的枕被间传来一阵短促的声音,仿若抽噎:“所以我……不信神啊……”
        属于那个男人的魂对着他的妻子轻轻摇头,虚空的手贴合着背,尽力不让自己穿透对方的身体,那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但是没有触感也没有温度。
        他是真实的,然而又是虚假的。
        “我有时候会想,春天能看到花园里的花开;夏夜就去河上泛舟,水面上浮着星海;秋天有湖区各色的落叶;深冬时会降下一场雾里的雪,这也就是最好的一生了。”夏洛特对着那个男人的影子说,“我的姐姐不容许,所以我离开爱尔兰……”
        “夏洛特·安布罗修斯,我的妻子,你从哪里来,又将往哪里去呢?”影子突然说。
        Ambrosius,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夏洛特愣住了。
        她已经太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久到她几乎忘记了这个姓氏背后所有的责任与意义。
        “确实,你应该知道的,但是我很害怕……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但我想知道这些只会给你带来负担,对不对?为什么不愿意信任我呢?”
        有着伊莱亚斯子爵样貌的影子缓缓摇头。
        “我当然信任你,我只是为了你不肯告诉我而有点懊恼,你能预知这一天的吧?那么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别为我感到难过,夏洛特。”
        “我没能预知到这个结果,我已经很久没用过属于Ambrosius的魔法了,从决定要离开爱尔兰、放弃尊主的那天起。”她拥住那个影子,“也是我从我改变信仰的那天起……”
        “你后悔了么?”
        “怎么可能呢?如果没能挣脱出来,我甚至连四季都看不见啊。”
        “所以夏洛特,我要留在这里,春花秋叶,夏星冬雪,我们都是要一起看的,这样才有意义,不是么?”
        “但是这样的话……”
         “没关系,这是我的选择,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
        “我……”
        像是一下子丧失了维持这个状态的力量,男人的影子忽然虚化了,一点一点融入黑暗。
        床边连褶皱都没有留下,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真实。
        “你让我怎么拒绝呢?伊莱亚斯……”

         回廊转角处的壁灯被人打开了,墙上投下两个影子。
        “威尔,你听到了么?母亲刚刚是一个人在说话吧?”
        “是,确实如此,但是也许那只是她的梦话呢?”
        威廉和斯科特一人靠着一边的墙壁,他们刚刚从夏洛特的房间那边过来,这是一次有计划的窃听。
        事实上不只是威廉注意到了夏洛特在葬礼上的异常,斯科特也一样。那么同样的,他们不能确定是否还有更多的人也注意到了子爵夫人一直盯着棺木空荡荡的上空。
        若是寄托哀思,为什么不是对着棺木呢?
        只能寄希望于无人像他们一样注意这些细节了。
        “我觉得她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才会这样的,先再观察一段时间,再看是否需要预约医师。”威廉说。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都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了,这样对母亲,对柯克兰家都好。”斯科特说,“比起来,我更在意暗杀父亲的人。”
        威廉直视对面的弟弟,斯科特低垂着眼帘,苍绿色的双瞳藏在额发和睫羽后,灯光没能穿透那一片晦暗,阴影中视线的焦点钉在斯科特靴前三尺的地板上。他想象与那样的眼神对视,如同看着刀剑缓缓出鞘,亮出它们的锋芒。
        “科特,你不应该这样,试着相信身边的人……”
        “那么,我就应该相信那个人的说辞,所谓的——‘对贵族心怀不满’?”
        “我也不信,但是他已经被处死了。”
        “你没试着自己查过?很明显被处死的那个人不过是一只替罪羊……”
        “正是如此,”威廉打断了他,“这才说明了关键——不管是谁,他用着一个如此拙劣的障眼法暗杀父亲,但却能让我们找不出漏洞,这都说明了他很有手腕,能让某些知情人闭嘴。”
        斯科特抬眼与威廉对视,“所以你要放弃么?”
       出鞘的刀剑像是撞上了一面水墙,冲劲和力道被对方卸得干干净净。威廉的目光便是这样的墙,令人感到沉静且安宁。
        “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蛰伏吧。”
        不得不说斯科特也并不喜欢威廉这样的眼神,坚定而不可动摇地改变了别人的意志,虽然是以自我保护的形式,但它拒绝外界,并隐隐存在一种要掌握一切的、孤高的自信。
        只相信自己,把自己当做应该肩负重任的人,而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
        真正不相信别人的,是威廉才对。
        他最终错开了相交的视线,问:“所以你的计划是?”
        “先把草场庄园这些没用的地产卖掉吧,总得坚持到我们毕业,还有母亲的医疗费,我看过我们家的账本,每年维修庄园都有一笔不小的花费。至于经商,这种需要经验的事情,我只能依靠温亚德伯爵了。”
        “那么我会负责我们的两个弟弟的,帕特里克十岁了,很多事情自己应该可以解决,重点是亚瑟,他似乎也受了很大的刺激,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
        “给他念伊利亚特吧,或者诗?他似乎是很喜欢这些的。”
        “我不喜欢。”
        “但你会去的,我知道。”
        又是那种自信的目光,含在这个微笑里,斯科特转身离去。
        这样的自信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总之这一次,是他说对了。

        很混乱的水声,听起来像是破碎的浪潮,又像是海啸。
        睁开眼,是蓝绿混合的世界,只有水,没有陆地,也没有海床,还有幽幽上浮的气泡,水面上透射进来的光……
        光中有一片阴影,像是一只小舟,但是这么乱的洋流,如果不是钢铁铸就的战舰,又如何能不被卷入海底呢?
        他努力地上浮,直到摸到了那只小舟白橡木的船底。它是完全平静的,海浪则是动荡的,但越是靠近它,海水的流速越慢,游动也越困难,就好像有一个「域」笼罩了整只船,在那个「域」里,连时间都静止。
        他感到自己肺里的空气几近枯竭,如果不能浮上水面,他也许就要死在这里,但是「域」是一面穿不过的墙。尽管他尽力挣扎,要游向其他的方向,但是最后一口空气也耗尽了,他想要呼喊,却只能看着从自己口腔中跑出最后一个气泡,带着他的生命与希望远离他,幽幽上浮,在浮上水面之前……
        啪的碎裂了……
        他就要闭上眼睛,手心却突然一紧。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海水,处在无穷无尽的长风中。
        白橡木的小舟就在他的身下,躺在这种木头上有一种温柔的暖意,让人想要睡去。
        “依莱恩,你选择回来了么?”
        说话的那人握着他的左手,那是个年轻的男人,有一头浅蓝色的长发,眸子是绿色的,这两种颜色混合起来,就像刚刚的那片海。
        “依莱恩?”
        不对。
        “依莱恩……”
        这不是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名字是——
        “亚瑟!”
        黑暗中一双湖绿色的眼瞳睁开,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与熟悉的声音,是斯科特。
        他的左手被斯科特握得快要裂开,肩膀也被按得生疼,原来按住他不让他上浮和最终拉住他的人,都是斯科特。
        “哥哥,我梦见了一片海,没有尽头的海。”亚瑟说,眼泪安静的从他的眼眶中流出来。
        “没事了。”斯科特抱住了他,点亮了灯,“现在没事了。”
        “海里只有一只白橡木的小舟,那是哪里呢?”
        “我不知道,不过只是梦而已。”斯科特顺着他的头发,把枕头拍打得更松软了些,把他轻轻地放了上去,抖开了绞成一团的毛毯盖住他全身,只是他还没有松开亚瑟的左手。
        “可是哥哥,我觉得那就像真的一样。”
        “既然是像真的一样,那么它就不会是真的。”
        “依莱恩是谁?”
        “这是你梦见的名字么?”
        “舟上的人在呼唤这个人。”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梦?每个人每天都在做着不一样的梦,它只是一个梦而已。”
        “好吧,如果哥哥你们还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不会害怕掉下去了。”亚瑟看着斯科特,烛光在他苍绿色的眼中跳跃,“但是我很害怕,还有人,会像父亲那样离开。”
       “不会了,我不是还握着你的手么?我不会松开的。”斯科特认真的说。

        “……他们行进时由令人恐惧的神妙铜枪,发出的明亮光辉就是这样穿过云层升入空际。有如多得无法胜计的一群群飞禽,有鸿雁、白鹤或者颈脖修长的天鹅,在亚细亚草原上,卡宇斯特尔河边,来回翱翔,显示自己翅膀的力量,再栖息着尖声啼鸣,使草地发出回响……”
        读到《伊利亚特》的第四百六十三行,亚瑟已经沉沉睡去,斯科特夹上书签。
        从前这是女仆的工作,不过现在的亚瑟恐怕只能接受亲近的人待在身边。
        何况仆佣们也被威廉裁减去大半了。
        他松开那只手,把被角掖好,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走进对面的另一个房间。
        帕特里克趴在桌子上,他的手边搁着一本精装的《哈姆雷特》,果然还没有睡觉。
        “帕特,别这样,去睡觉。”
        “哥哥,你和威尔,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亚瑟吧。”黯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疲倦,像是等了他很久。
        “并没有……”
        “很抱歉我不小心听到了呢,就在回廊的转角处。”
       斯科特一怔,随即冷静下来,“我们并不是不信任你们,但是我们的顾虑很多……”
        “你理解错了,我没有要参与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没有必要瞒着我们吧?”帕特里克把那本书放回了书架,“纵使我们是你们想要保护的人,但是同样的,我们也会担心你们,这是一样的。”
        斯科特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能理解你,但是答应我,先别告诉亚特,无论是父亲的内幕还是母亲的病。他的噩梦已经很严重了。”
        “他怎么了?”
        “今天我摇了他快五分钟,他都没能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他也病了么?和母亲一样的……”
        斯科特突然捂住了帕特里克的嘴,他们听到对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接下来门又被关上,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消失在那扇门之后,咔哒一声是清脆的上锁声。
        “对不起……”帕特里克低着头说。
        “你先睡吧,晚安。”斯科特揉了揉这个小他两岁的弟弟的头发,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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