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time long past〈5〉

    “先别管他了,我觉得……十有八九这艘船就要撑不住了……”哈里森在我耳边低语,从开始下雨起,我们就算是彻底闯入了这片变化莫测的危险海域,这种小木船根本不可能撑多久,船上所有人的生还率加在一起也许都不到千分之一……

    一片人心惶惶之时,一个不受我们欢迎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太看得起我,但是现在,还想活下去的就听我说!这些东西也许你们都已经学过,那就权当复习吧,至少能帮你们冷静下来。”

    我和哈里森对视,颠簸的水面已经让我们很难平视彼此,要相信他么?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抓紧船沿,即使是船整个翻过来了也要抓住!被扣在里面了就想办法潜泳出来,扣在船里面的空气根本不够撑多久,还有,潜泳出来时也要抓紧船沿!如果被海流卷走就别想活着游回去了!最重要的——如果船被撕裂成了木板,这时候就不要谦让了,自己去抢最大的一块吧。其中有一部分在‘勇敢’号上你们就都学过了,够走运的话,你们还可以靠这些知识活着回到家乡,我这种老家伙就不行了,我会尽量把生还机会留给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人。”也许一开始对着我们吼叫的时候他还很激动,越到后来他越是平静,“或许你们这些年轻人之前并不相信我,对迂腐的老骨头偏见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希望现在你们至少可以认可我。”他说完并不算长的一段话,目光却亮得有些吓人,又或许那只是因为他眼中倒映出了远方的枝状闪电。

    霎时间安静下去,暴风雨中的沉默,适合谱写一支意义晦涩难懂的曲子。

    “凯恩•卡梅尔,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会记得你这个曾经被我看扁的大叔的。”哈里森抢在了我的前面打破了这怪异的安静。

    “既然你说不必谦让,那么如果有你的生还率比我们大的时候也要记得自己逃走,温亚德船长说过的,能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重要的。”于是我补充说。

    “那么这个你拿着吧,”在摇晃不止的船上,他很难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手上,于是扔到船底还算光滑的硬木上踢过来,“系在手腕上,记得打个死结,如果你们中有人能活下去就把它带给海德公园的守园人,记得——”

    “不得双脚离地,不得攻击女王。”

    “没错,每个到过伦.敦的人都不会忘记吧。”卡梅尔笑着说,“那个守园人的名字是丹尼尔,他有个儿子叫詹姆斯,如果守园人换了,那么这个你可以自己留着,不想要了就扔进海里,它本就该沉入深海。”

    他踢给我的东西反射着并不明亮的光泽——那是一枚吊坠,上面细致的刻着精美的花纹,把卵形的金属外壳掰开,内部一面是已经开始发黑的耶.稣.基.督像,小小的银像和十字架一起卡在边缘特意设置的内卷卡槽里,另一面则是一张不再清晰的照片,大概是一对落魄的夫妇抱着一个婴儿,我想我明白了,这个守园人的儿子已经牺牲,这是他唯一的遗物,而他的父亲,或许还在坐海德公园的演讲角周围,听着一个城市的众说纷纭,等着征人归家。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当战.争的铁流席卷世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会送到的,只要我能活下去。”

    “那么谢谢。”闪电的间隙,他眼中的光也熄灭,那是因为什么?总不会这条坠子就是他活到现在的理由?

    我在手腕上系好固定的绳子之前,另一块金属被抛掷过来,我险险接住让它免于沉入深海——是之前那块怀表,那么主人也不言而喻,“这是玛丽•温亚德小姐的,请告知她不必再牵挂过去了,能有她作为妻子的幸事我无福消受,婚约没有必要了。”

    他又变回了人们所熟悉的那个男人,拥抱着死去的年轻人,冷静如初,冷静到近乎无机质,不带任何情感。那么哪一个才是错觉?

    不!我猛然清醒——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些!收拾好这块贵重的怀表,我便投身于控制船身的行列之中……我喜欢瞎想的毛病又犯了。

    “没用的,人类的力量对于自然而言太过渺小……”

    “放圍屁!自己不想活下去就别妨碍别人!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生无可恋!居然不相信我们能活下去又为什么要把那块表交给我呢?!”我在咆哮,这样践踏别人怀有的希望实在令人厌恶,再者,水浪的击打声已经可以盖过大声说话的声音。

    他沉寂了,雷鸣一般的水声中,不会唇语的我自然无法解读他的口型翕动。何况,我又为什么要去注意他呢?

    我们尽量伏低身型,各自稳住左右船舷和船头,坐在船尾的斯科特岿然不动,他几次重心不稳,却奇迹般地没有被甩出船,直到……

    一个远称不上“巨浪”但足以倾覆芥舟的水波迎面袭来,能来得及深吸一口气并抓住船舷都要感谢主的恩泽,这恩泽还远远没有到此为止,也许如果我能活过战.争就应该考虑去信教。

    闷在水中的这段记忆杂乱无章,也许是长时间闭气导致了大脑缺氧,求生的本能让我抓住了船舷便死死不放,也正是这一点救了我,总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了,我和一堆木头碎片躺在一起,周围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思绪一片空白的时间持续不长,过去几个(?)个小时的记忆如一桶结着冰渣的浆糊倒灌入脑,思维足够冷静了,只是依旧杂乱无章——其他人呢?我在哪儿?这座岛上是否有人烟?身体情况够不够我在荒岛上撑几天?周围有没有可供利用的资源?我勉强站起来,发现远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仅仅有点头晕目眩,这大概是刚刚脱离昏迷的正常反应,这时候我开始担心其他人,检视了一遍救生船碎片,值得庆幸,这只是一小部分,那么其他人还有生还希望,他们也许也在这片海域周围其他的岛礁之上昏迷不醒,若是漂流到了更大的岛上已经获救了也说不定。

    回过头来环视了一遍背后的大海,不远处可以看见另一座小岛郁郁葱葱的绿影,确实如凯恩•卡梅尔预测的那样,如果足够幸运,赫不里底群岛会成为我们的落脚点。我想也许我应该试着找一找其他人,多一个人为“怎么回去”这个问题出谋划策也是好的,可是直到我走完这座岛的海岸线都没见着任何人,就连船体碎片也只有我身边的那一部分。

    我只能尽量往好处想,说服自己他们散布在周围的几座海岛上,连续十几个小时(我不太确定,因为不知道我究竟昏迷了几天)的饥饿促使我向看起来很有些大的树林走去,秋天正是浆果成熟的时节。虽然我的父亲是个果农,但我从来没准备继承他的职业,所以对果实的分辨一窍不通,而生活经验告诉我们,鲜艳的果实往往也是有毒的,我便只能尽量寻找有鸟类啄食痕迹的浆果,它们总不会去吃些对自己有害无益的东西吧。

    幸运女神在这件事情上再次眷顾了我,寻找浆果充饥时,我发现了一条分岔的小径。

    像是田垄间被农人踩出来的阡陌,边缘还有几株倒伏但并未枯萎的花草,佐证了这条小径近几天还有人通行,这不是一座无人岛!

    狂喜霎时间让我忘记了饥饿与乏力,随便选择了一边的岔道就开始玩命地狂奔,如果有人能看见我那时的样子一定会觉得一半狼狈,一半疯狂,即使在之前那种绝境之下都没能激发出来的求生本能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了我的躯体,麻木的大脑无力去想什么是屈辱,什么是荣耀,仅仅只是一味的奔跑,像是要跑到日月枯竭,地老天荒,跑到世界的尽头,生命的终端。

    但是没有预料,小径的尽头隐没入一片连天的衰草,再无出路。

    狂奔的中止,我像撞上了一面虚无的墙,动作僵硬,如果说这是一部影片,那么负责后期剪辑的工作人员一定玩忽职守,让图像尴尬的停在了这一帧,而银幕上的演员则是双目无神,失魂落魄……

    从天边蔓延来的枯草,森林内居然还有这样的荒地?还如此整齐,看起来不像荒地倒像是弃置了某种作物的田地。

    不对……之前被冲动搅得一片混乱的细节记忆浮了出来……这条路在我发现它的地方是一个岔路口,其中有一条也许是通向我登陆的那一片海岸的,这一条的尽头是荒地……那么,剩下的一条呢?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才发觉我在以惊人的速度出汗,是刚才透支体能的结果,不用想,现在连走路都很艰难,更不用说接踵而至的恶果极有可能是脱水了,目前也只能尽力找到可以帮我的人,希望岛上的原住民还没有迁走,但这样一来也确实是一件好事,一方面我已经可以肯定,这座岛上是绝对有人居住的,另一方面,大脑该绝望的绝望完了,该狂热的狂热完了,我还怕什么呢?

    在返回的路途上我终于有时间去理清很多已经纠结成线团的东西,吊坠和怀表都没有遗失,但是一个的照片褪了色,另一个则是进了水,好在还能走,送到表匠那里修一下应该也可以挽救,只是那张都有些发胀的小照片肯定是救不回来了的,相比而言(至少在我的观念下),还是照片更加珍贵吧,不知道失去相片的吊坠还有没有意义,如果没有,把它沉入深海是否更好?

    这些琐碎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脑内都已经勾勒出了一份回伦.敦后完美的计划路线图,对于当下更为重要的那些东西我却刻意撂开,我很害怕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这种感觉相当糟糕,就像是我做了逃兵或是其他辱及门楣的事。更压抑的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轻易死掉了,所有人求生的欲望都积压在我背上,而我的本性却是不太在意生死的。

    这个时代,有的人想活下来,被逼着死去,有的人想死去,却被逼着苟活。而我,堪堪处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当时我想过如果还有人幸存,那么一定会是哈里森,即使他的负重越野成绩算不得优秀,野外生存也仅仅徘徊在及格线上,但他热衷于阅读自然科学,这种时候这些知识是可以救命的。他比卡梅尔年轻,经验却不会输给他,至于柯克兰,我已经不知道他还会想些什么了。

    他是会愿意陪他弟弟葬身于此的人么?但是看起来他也没有再回伦.敦的计划,完全不考虑后果的退婚,他的长兄在伦.敦只身应付整个上流社会的审视,能够多少为他的行为辩护一点温亚德伯爵本人也已经战死,温亚德伯爵夫人会怎么想呢?完全是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就在这样空洞的想象中找到了岛上孤零零的几座陋屋,其中有一户人家恰好没有出海打渔,其后事情也就进行得比较顺利了——先是乘船回到了久违的不.列.颠本岛(双脚再次踏上这土地时灵魂里麻木不仁的那一部分终于苏醒,简直让人有亲吻大地的冲动),从苏.格.兰的某个小港口几度辗转,马车牛车拉板车……什么千奇百怪的交通工具都试过一溜,直到终于经过了一个比较大的乡镇,在有关机构的协助下才搭乘上回伦.敦的火车。

    回来之后当务之急当然是给父母报个平安,回信里父亲非常激动的说当他在“失踪或死亡名单”中看到我的名字之时他就坚信我还活着,并且一定会回来。这封信后来被我当成护身符一般的贴身携带,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它,我活到了现在。

    回信这件事在我紧凑的日程里不太现实,目前这点休假时间还是因为我罹患了风寒政.府特批的……说起来吊坠的那件事我并没有亲自去,而是移交给了负责把遗物送至家属手中的工作人员,如果他们没能找到那个守园人丹尼尔,就会把吊坠收藏进一个小博物馆,这样比原来的方案更为妥当。真正头疼的是那块怀表,玛丽小姐不在伦.敦且不说,这东西我必须亲自送到,因为斯科特•柯克兰不像那个叫詹姆斯的,可以确认死亡,没有工作人员会协助我,而且他要求带到的那句话有一定的隐私性,再多转告几个人指不定有什么差错。

    在温亚德夫人与伊丽莎白小姐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后者,理由是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温亚德夫人似乎去巴.黎看望她的小女儿了,而且伊丽莎白应该会更好相处一些。

    基本打好腹稿之后我立马出发了,坐车直接到剑桥,然后马不停蹄的找人打听她。所幸她还是很出名的天体物理系优等生,约她出来也不算难,见到她的时候我有点小吃惊,她有一头红色的长发,这让我想到我们曾经的大副,她把头发绾成一个高髻,镜片后的绿眼睛里透出疲倦,看上去比我这个略大于她的人都还要成熟,或者说,苍老(好吧,这么形容一位年轻的小姐是不好的)。

    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本书与一个纸袋,书名很长,《乔瓦尼•巴蒂斯塔•里乔利关于地球静止的77个证据》,她没有阅读它,光滑的封面安静而服帖,纸袋有些鼓胀,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些什么。

    “卡特先生,您好,我是您要找的那个伊丽莎白•温亚德,听说您是受斯科特•柯克兰的嘱托来解除他和我妹妹之间婚约的委托人?”她开门见山的问了。

    “是……不,不是,我只是替他转达这个消息,我只履行一只信鸽的义务。”

    “那么,您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么?”

    “我不是很清楚,”我回答了我的真实想法,“但他可能还是受了点影响……我是说他弟弟牺牲了……而且从他的说法来看他并不准备回伦.敦了,至少短期内。”

    她神色一暗,咬着下唇又迅速松开,“亚瑟?我在失踪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不过那种名单……对于绝大多数人也就是没能打捞到尸体吧。”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谢谢您能为我带来这些消息,说实话,玛丽她在巴.黎,已经毕业了,但我几次催她回来她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所以,解除婚约对她而言更轻松吧。”她收下那块怀表,轻声细语的说。

    “您没必要对我说这些的,我也不能确定您妹妹的前未婚夫是否还活着,就算他还活着我们也不太可能再遇到了。”我起身,放好了椅子。

    “不喝杯什么再走么?”

    “不了,军部那边在催,我得早点回去归队。”

    “谢谢。”她第二次这么说。

    “不谢,我的荣幸。”这时我已经走到了门边,不能确信她是否听见了,出门后按来时原路返回,经过她坐着的那一扇窗,她已经翻开了那本书开始阅读,我隐约看见从纸袋中伸展出来的枯枝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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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里说一下,还有一年我就高考了,所以开始闭关……

这一年内回来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吧,现在每天都在刷卷子,和学霸的生活作息同步什么的,写这里的时候心情相当狂乱,所以写得很渣抱歉了。

到这里的话前半部分算是结束了,后半部会(大概)会是一个很热血(?)的故事。我觉得还在看这篇文的人已经可以弃坑了,一年后我还有没有现在的心真的很难说……

抱歉了,想打我的话尽管来吧。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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