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time long past〈4〉

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更新全部发上来,一次性虐完就好了^ω^

容我刷了一发亚梅(最近在看梅林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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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剧终了。”他轻声说。

    斯科特没有马上接话,他把头转向西方的风暴,听到了第十三次雷鸣才回答道:“也许吧,但这不是结束,我记得最后一幕的结束语是天国的圣母玛利亚的才对。”

    “不……我的戏,剧终了。”渐明的天色可以让我看见表情的轮廓,那个笑容是真的很温暖,恐怕当事人是不会认可的吧。我并不害怕他们会发觉我的偷窥——我躺在船舷下方,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我的脸部,何况他们看我可是逆光,除非天色再亮一些,否则是绝对不可能看清的。

    想要天色更亮一些也绝无可能,我们就要进入那一片伴着闪电、暴雨的墨团之中了。

    “我一直都没有睡着,我知道你也是,我看见了……每一张脸上都没有表情,他们苍白的身躯泡在海水里,都像是泡涨了的木头,无神的眼睛对着天空,等我们的船流经他们身侧,那些没有颜色的瞳孔一齐盯着我,大概是知道我也能看见他们,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种想要钉死我的目光……他们在等我,等我和他们一起乘上卡戎的渡船,从此岸渡过幽冥的河流,前往彼岸的地府……”

    “你害怕么?亚瑟?”

    “什么?”

    斯科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你也没见过这么多……聚在一起吧。”

    “他们”?他们是谁?曾经的战友?泡在海水里的苍白人体?我无法控制住自己去回想梦魇中的那些……鬼魂?

    “习惯了,虽然是没有见过这么多,但是我不害怕,只要你能记得不要回头就好。”

    不要回头?

    “俄尔甫斯为了追回他死去的妻子,用他人间至美的琴声打动感化了从人间到冥府的一切阻拦,冥王哈迪斯也同意他打破规则带回妻子,唯一的条件是在回到人间之前不能看她,俄尔甫斯熬不住相思之苦,在回人间的路上违背和哈迪斯的约定回头看了他的妻子一眼,她也就被幽灵拖入冥界最深的黑暗中再也不可能返还人间。”斯科特仿佛读懂了我的疑问般陈述着自己的观点,“还有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他们是兄妹,也是日.本神话中最初的父神与母神,伊邪那美在生育火神时被烧死,伊邪那岐跋涉去黄泉国寻回她,他们隔着帷幕彼此倾诉,伊邪那美答应跟随丈夫回去,她让丈夫等她梳妆,可是伊邪那岐折下了梳齿点燃来偷看他的妻子,一片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伊邪那美——那是一具腐尸,于是他惊恐地逃离了黄泉,在比良坂立起大石,阻隔了黄泉之路,和伊邪那美永世相隔。你说的是这些么?”

    怀里的病人蜷成一团,貌似安详,可真实是没有人能体会或者分担他的痛苦,“没有别的意思啊,我不希望死后还有人来打扰,一个人长眠才是我的归宿,哥哥你总是把我的话想得太深。还有那个东方的故事我还没有听过……”

    “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等这一次过去就好,”他打断他,“你说我总是想的太多,可是亚瑟,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想得无法扭转?如果你相信,只要是病,总能治好。”

    “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刚刚说的话吧……是啊,你说的没错,病总有根治之法,只看人能不能找到,唯一不能医治的,只有死亡。”他又笑了,是那种很轻的,叹息一般的笑容。他为什么要笑?他怎么做到忍住身体抽搐的疼痛去笑?从他在油料中挣扎着呛进食管与气管开始,这些化合物就开始无休止地烧灼内脏,侵蚀胃粘膜,神经也许都已经痛到麻痹了,他怎么还能微笑?

    那一刻,没有人能言尽那一刻的美,更没有人能言尽美的碎裂,何况看见的也只有我一人。乌云几乎席卷至天顶,东方的鱼肚白也被衬出阴翳,最亮的,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悬在最高处,它的东方是黯淡它的光华,它的西方是将要吞噬它的暴风雨,四面楚歌之中它别无选择地西移,没入墨黑的云层之中,海面上也不再残留有它的倒影,这是否可以比做死亡?

    异常平静的大海、翻滚的云层、茫茫海天之间孤独的小舟,最后是在我背后的,即将升起也即将熄灭在视野中的朝阳……不知为什么,我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垂死的弟弟用尽全部的力气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抓住兄长的肩膀为支点,已经明朗了的光勾勒了他们如此之类似拥抱的姿势,勾勒了相贴的面颊,还有唇线……

    我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直到尝出铁锈味,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这一幕的真实,一方面是为了让我不至于惊跳起来——谁能想到呢?!他们身上可是流着一样的血脉!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我觉得我能理解你的吃惊、不解,还有失望……我真是自私,本来你不必知道的,是不是?但是,我对你的爱和你所想象的大相径庭了不是么?我的爱,就是这么肮脏不堪,一直都是。”

    “亚瑟,这个时候这么做,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是任性了就说出来啦,和小孩子一样……”我闭上一直眯得很辛苦的双眼,眼间的肌肉收缩得久了,猛然舒张,酸涩得几乎落下泪来。我不想再去看,因为不能接受,无论出于哪一方面,都不能。

    “好,那你先说吧,我等你说完。”

    “不,我也不想说……好累……怎么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呢?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累啊,如果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我就睡了。你看,那片乌云就要吃掉这条船了,希望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安全到达岛上。”

    “别担心,会的,累的话就先睡,有我在这里。”

    “我爱你。”声音已经几不可闻,海面平静,浪花击打船舷的噪音不大,恰好云团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我才得以听见这如同轻风流转过唇边般的呢喃,似是痛苦,似是欢愉。

    隔了很久我才听见大副的回答——“……我也是。”

    然后再没有应答,美,也就是在这种平静中悄然无声地碎裂的,亚瑟……睡着了?我装作是刚睡醒的样子缓慢抬起胳膊揉揉眼睛,猛然一道寒流注入心脏,堪比在雪夜里埋伏,口渴了也只能抓过一把雪就咽下的寒冷——斯科特苍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冰冷地燃烧,烧着烧着,一闪而逝的湿润柔软的光也就被蒸发殆尽了。他在看我,然而他也没在看我,我体味着这种情绪,鼻子有点发酸……这一点点带着盐的味道的水蒸气会不会飘出很远,直到回归那名为云的家乡,和那些重铅色的雨云混在一处,以它为引,倾泄出悲伤得贯穿一方苍穹的暴雨?

    他没有流泪,也许是因为这场雨在替他哭泣。

    雨滴击落下来,打到脸上还会有麻木的疼痛,我舔了舔湿润些了的嘴唇,尝到了极淡的咸苦。连这海上的云,都是眼泪一般的味道。

    在我这个角度平躺着看雨,雨滴犹如一根根破风落下的长矛,每一滴都像是要刺透我的眼睛,凌厉、决然、死不悔改。

    雨落了,所有人都醒过来了,就和我预料的一样……不,我错了,有一个人,他睡了,然后再也没能醒来,永远都不可能再醒来。就像传说中和他同名的那个王,他沉睡在了一座叫做阿瓦隆的岛上,已经过了漫漫千年,有的人还在等,而有的人注定不能回来。

    “他……”

    “嘘……别说话,亚瑟好不容易睡着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他扫视我们一眼,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抹去亚瑟脸上的雨水,一切一切都表演得很完美——如果我们能无视他咬紧了牙齿而徒然锋利起来的表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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