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露中】时花序〈2〉

清明•广陵散

        隔了一阵子,雪停了,又下了,不过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伊万闲暇时依旧会想起平淡如水的东方人和他干枯的种子,但是并不过问,或许完全不在意可以消磨他的傲气呢?时间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派去暗中监视的爱德华说王耀这几天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伐了一棵白桦,削制成长条状,又去马厩里剪了几缕马尾,搓成结实而长短不一的细绳拴在白桦木条上,听起来是一件东方古国的弦乐器,他决定去瞧瞧王耀的怠工。

        他给王耀留来种梅花的园地似乎是太偏僻了,花园不算太大,可他曲曲折折拐过了不少小径,已经到达花园离皇宫最远的边缘了。

        很远就能看清,一身白色长袍的王耀坐在白桦树下,膝盖上端放着他从未见过的颀长乐器,看上去很有点粗糙,但是修长白净的手指在马尾弦间拂动还是很有美感的,古意苍苍的曲调和俄.罗.斯民族音乐偏向于欢快的风格截然不同,低而不沉,轻而不飘,弹出的音阶始终只有那么几个,但像是蓄而未发,始终有无尽的变化隐藏其中,每一种变化,都离不开悲意,如果说这是放风筝的话,绳结就是哀伤。

        “如果这是小耀怠工的理由的话,露西亚可以接受哦~”欢快的语调彻底打断了悲凉的意蕴,琴声被迫停下,令他意外的是王耀并不生气。

        “今天是我们家乡祭拜的日子。”他轻声说,“我有个妹妹,每年的清明她都会弹这首古曲,故乡在这时总是下着小雨,‘梅子黄时雨’……它叫广陵散,但它不是广陵散。”

        “那它是什么呢?”

        “真正的广陵散晋代就已经失传了,这是一首后来的仿作。”

        “晋代?你们的王朝真多,既然是仿作,又为什么要去弹它。”

        “那是因为俄.罗.斯没有我们天朝那么长的历史吧。”这是王耀第一次在伊万面前露出笑容,透明得像是即将融化的冰雪,“至于后一个问题,最好的已经没有了,便只剩下这些蛛丝马迹可以窥探曾经了啊。”说到这里,他的神色黯淡下去。

        “耀,你在窥探什么?广陵散存在的时代?你的国家最强大的时代?”

        “……”王耀不语,手指再次拍上琴弦,曲风一变,不再低回,却也还是婉约哀伤的,“阳关三叠,一首送别的古曲,这也是我那个妹妹经常弹的,其实和梅相关的梅花三弄我也会,不过你们这里没有竹子,不可能做出笛子来。”

        “一个东方的乐师,只身一人不远万里来到莫.斯.科……只为了做我的园丁……小耀你想做什么?”在这样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王耀刺杀他,或者他杀死王耀,都显得太过轻而易举。

        王耀脸上淡雅的笑容敛去了,却没有接下那个危险的话题,“我的妹妹叫阿洛,她的名字取自曹子健的《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就像是为她而作的一样,”他的声音顿了顿,琴乐却不停,“我们家族很大,分家中有一支在长安,我的另一个远房堂弟住在那里,阿洛和那人并没有见过几次,每次离别,她都奏阳关。”

        “小耀你没有必要告诉露西亚这些,不过既然已经开始,就一直到结束吧。”

        “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清楚,但是阿洛说,安郎已经不是那个安郎了,她一生都不会再踏入长安的城门。”曲终,余音袅袅还未散去,“阳关曲罢千觞恨,离人灞桥柳岸分。”这些异国文字伊万并不能明白,字里行间的奇怪韵律像是一支不成曲调的歌,他还沉浸在东方的离别之曲中,温柔婉转的语言真是适合这些东方人,寄托他们的哀思、吟唱他们的信仰、诉说他们的豪情……承载他们的故事。

        “千古诗人总是喜欢感怀这些,或者怀才不遇,或者美景江山,战火和永绝。”王耀低垂了眼帘,如同大梦初醒。

        “耀,你知道在一个俄罗斯人看来,你们的国家是什么样子吗?”伊万把他始终戴着的白色长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在王耀颈上也还是嫌长,“很美,很高贵,很遥远,很缥缈,很冷。”他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开,没有回顾。

        “冷?明明是你们这里更冷吧。”东方人把白桦古琴放在一边的白雪上,低喃着用有些温度的水浇灌埋下了月余的种子,等到温暖的时节,它会发芽,会生根,也会长成一棵别有风姿的梅树。

        在他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宫殿,伊万•布拉金斯基坐在最高的王座上对莱维斯•加兰特下令,“派人调查远东帝国的王氏家族,最好找出王耀的宗族。”他的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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