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露中】时花序〈4〉

霜降•归去来

        天气渐寒,梅树的树苗被照顾得很好,现在也算不得很冷,暂时没有危险,王耀甚至很是清闲,只是有些事情来得太早——故乡的使团车马已至,俄罗斯皇室已经派人接洽,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和一年未见的弟妹们面对面。可是没什么好开心的。为什么?就和以前一样,不像是久别重逢,倒像是对峙。

        上一次,面对无尽的深蓝海洋,他却步不前,这一次,明明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停下,可他就是被某种无形的牢笼囚禁,直到被追上,不可避免地被追回。

        支持他走了这么远的,只有一段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边是真的有一片无尽的海,而北边……他还没找到“北冥”……

        又输了么……他淡然坐下,青色的苍穹之上,有风起风落,云卷云舒。霎时间,输赢都无所谓了。

        

        “布拉金斯基阁下,您知道皇兄的身份吧。”王京还未坐下,已经提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露西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伊万标示化的纯洁笑容挂在脸上,看上去就像覆上了一层名为“虚伪”的假面,“小耀是自荐要当露西亚的花匠的哦。”

        闻言,王京额角的青筋跳起,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子嘴角的线条徒然锋利起来,更靠后的面瘫少年脸一黑……在场唯一的女孩儿则是一副极力忍住笑意的样子……

        “这位小姐就是小耀说过的阿洛吧,露西亚很高兴有你这样爱笑的妹妹呢~”伊万眉眼弯弯地问道, 几乎可以听到某人咬碎牙齿的声音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终于没能忍住扑哧一声,“不,我不是洛姐姐……没被大哥提起还真是遗憾,我叫湾湾。”她能感到王京的目光想要杀死她,布拉金斯基已经直呼皇兄名讳,她这样没大没小的和一个敌友莫辨的陌生人交谈,甚至还随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在王京看来,必然大失天朝女眷端仪之风。当然,更重要的是,布拉金斯基已经让一群兄控炸毛了……

        王沪看着湾湾明显的走神状态,低声对站在后方的港说:“金陵都没她能闹腾吧,要不是燕子姐监国,她来多好。”

        港皱眉,“不好说,能让金陵安静的除了那两位还有么?现在他们两已经闹翻了,还有心情管疯丫头?”

        “够了!”王京低斥,“你们都出去,让我和布拉金斯基阁下单独谈谈!”

        鱼贯而出的一群人表情可以制成一组脸谱,湾湾朝着京的背影吐了吐舌,最后一个走出去,门被关上。

        “京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了,反正我们也知道大哥在哪里了,不如现在去找他好了……沪你留下,京出来了跟他说一声。”湾湾拽着港就要跑走。

        “嗯……等等湾湾……为什么我要留下来?!”

        “反正每次都是你等京啦……港你快点!”王沪无奈地呆在原地,反正拒绝已经不可能了……还有……湾湾是不是又想多了什么……

      王耀泡了一壶茶,袅袅白烟缥缈而上,茶盘里的杯子自然是比不上他以前的用度,不过将就将就也好。等到第五杯茶水沏好,湾湾的声音已经隐隐在侧。

        “湾湾,过来喝茶吧,比不上家里的,不过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时隔一年,他已经不习惯用兄长的语气和笑容来说话了,希望不要太生硬吓到他们。

        “大哥!”王湾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王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端坐在矮几边完成他茶杯中的艺术,她直接扑到王耀怀里,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用脸颊蹭着王耀起了一层薄茧的手,心疼也不知说什么好。王港的表现则更为含蓄,他立在相拥的兄妹身边,眼神和王耀交汇,王耀几乎以为他眼里的闪光只是自己的错觉。

        “好了,没事了,湾湾先放开我好吗?”王耀略有些无奈,又不好自己放开王湾。

        “不放!要是大哥你又跑了怎么办!上次不就是……”

        “不会的,我去和伊万道别,然后我们启程……我也很想念故乡。”他轻拍着湾湾的背,柔声安慰她。

        “咦?那我申请围观可以么?”湾湾一瞬间忽然被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王耀留给港一个眼神,趁着王湾还在头脑发昏,快速离开。

        “大哥不许跑!”“喝两口大哥泡的茶吧,都一年没喝过了。”“也对诶……等等,港你什么时候被大哥收买了?”“京也许还想问你什么时候被布拉金斯基收买了。”“……”传过来的对话声逐渐遥远,直至难以分辨。

        

        “大哥……你……怎么来了……等我们去找你就好……”王耀的突然出现让沪在此之前准备好的腹稿被全然打乱,而更令他混乱的是这时京也从殿中走出来了……他背后跟着布拉金斯基……一时间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无人出声。

      “京,沪,我道个别,你们先去找湾湾他们一起等我。”王耀打破尴尬的岑寂,但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了冰封千里,投向南方。

        沪猜京有点生气了,他的手腕被捏得很痛,几乎是在被拖行——他不想停下,只是疲于再去动脚,有王京拽着也足够了,总之那两个人要单独聊天就对了。唯一的疑点是京到底是因为和布拉金斯基的谈话而生气还是因为大哥?

        “怎么?布拉金斯基不放人?”

        京一愣,“不啊,我只是气他一口一个‘小耀’,最后甚至还说‘露西亚的小耀’,至于大哥,他愿意回去就好,国不可一日无君。”

        沪稍加思索,“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是上次京劝大哥回去的说辞么?当时大哥还说什么不要拿夫子教过的话来压他,他宁可听他们真正的心里话。京又不长记性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不一样,大哥自己同意回去了。”京忽然回头。

        另一边,大殿外,伊万不再刻意用甜糯的童音来掩饰什么,“耀,从你说出你妹妹的故事起,我就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比他矮许多的东方人执意打断了他的话,第一次,“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但你对我说的,永远都带有掩饰、虚伪、欺骗。”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杀我,就像你也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一样。”王耀虚弱的笑笑,“你看,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处在可以杀死彼此的距离上。”

        “嗯,但是露西亚不会动手,耀也不会。”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听着他面前的这个人说,自他们相识起,他就几乎一直处于倾听者的状态。

        “先别急着盖棺定论,贵国和我方,邦交还是敌国,实在是很难说。”王耀一如初见时的冷静,直视伊万浅紫色的眼睛,“你那时想要我带你去东方,是做的王京他们不来找我的第二种打算吧。”

        “耀,你有的时候真是想得太多……”伊万忽然明白,这个人信任他,但是因为他的身份又不能信任他,“你是君主,君主想太多总是比什么都不想好。”

        “你不也是?”王耀反讽回去,顿了一会儿,“在来北边之前,我还去过南方……这大陆的最南方,只有一片海,就像《庄子•逍遥游》里说的一样。”他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没有必要说的吧,这些话。

        “嗯,我在听。”伊万轻声应。

        “我问渔夫,是否看到过有遮天蔽日的大鹏鸟飞过这里,他们都说这片海上没有什么大鸟,但是南方有两座岛屿倒是很大,一座在东南方,叫做夷州,一座在正南方,叫做琼州。我便说我想要出海去那两座岛上看看,渔夫说那必须要大船,大船都远航捕鱼去了,我就一直等……”王耀低头,“一直等一直等,船没有回来,弟弟妹妹们却找来了。我不是一个好兄长,也不是一个好国君,我为了追寻自己的‘道’走了这么远,却还是不明白它是什么,它在哪里。”

        “那现在你找到了吗?”伊万莫名的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不,这次我还没有走到最北的海岸,就自己停下了啊。”他自嘲地笑笑,“也许是因为这座城,一路走过了多少荒原旷野,这是唯一一座繁华的城市。”

        “所以你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别装出依依不舍的样子来了,我们都不是矫情的人。”王耀退后一步,“如果树苗能挨过今年的严冬,它就可以活下来,我希望它是一株白梅。”

        “为什么?”伊万很想上前一步抓住那个向出口退去的人,但他终于没有。

        “因为那很像你的外表,冰雪一样的冷,索然无味,但其实你还是适合向日葵的。”

        “耀,无论是梅花或者莲花,像的都是你吧,”王耀闻言一怔,“孤傲、高洁,明明就在身边,但永远都不够真实。别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仅仅只是回应“别了。”转身不再回顾,王京他们的车马已经停在了不远处,从此千里漫漫皆是冰雪,一路向南,纵马直至冰雪消融之处,他的国,他的城,他的乡。

        而莫斯科的花园里,许多年后长成了一棵风姿绰约的树,开出冰片一般的白梅……又或者树苗在寒风凛冽中死去……他再也没有回头,又怎么会知道故事的结局?

        那几颗他亲手种下的种子,无论是否发芽,是否存活,都在等着他,也许他明天就会回来,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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