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_考研咸鱼干

个人简介看置顶,咸鱼考研,新粮掉落随缘

“行文笔致兼具绚烂与苍古”
真的是非常倾慕泉镜花先生了
成田的倒叙式群像视角
是神仙的逻辑思维吧
本咸鱼学不来,学不来
子佩/帽子/怀沙/真昼都是我

【苏英】time long past〈2〉

        船头的海风失去了它独有的咸涩气息,燃油和硝烟污浊刺鼻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和沉船相反方向的远方,深绿色的阴影或许是赫不里底群岛,但那是我的幻觉则是更现实的,我们离那座小岛太远了……我站在船头回望勇敢号沉没的海域,那里一片平静,完全没有半点沉船留下的痕迹,我不知道是该歌颂海的包容力还是责问海的无情,总之它没了,连带着年老的贵族船长,还有他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锡兰红茶;连带着我不喜欢的那个厨房,以及始终重复的简单菜谱;连带着那么多或熟或生的面孔,他们中的许多我还没来得及深入地了解,我不知道,也许有我喜欢的人,也许有我讨厌的人,但是他们都死了……我不会有机会与他们交谈,不会有机会与他们中的一些讨论历史、文学,不会有机会与他们中的另一些争吵,甚至打架,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失去?无论你是否喜欢,那些人,那些事,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了,这就是了。

        可是温亚德老船长说,「战争不是为了让人战死,而是为了能有更多的人活下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死亡并不能证明你的英勇,你还活着,那么就应该尽你所能,选择死亡的都是逃避现实的懦夫。」

        他搅拌着骨瓷杯子里的红茶,并不看我们,目光散漫在天边,或者停留在云端,或者停留在海面,但其实哪里都不能留驻,德.军.潜.艇的阴影无处不在,于是他的目光最后追逐着一只离群的白色海鸟——它还在苦苦地孤独迁徙。

        「你们走吧,我是船长,至死,都要守住我的船。」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至少是在场的人听到的最后一句。

        此后,我们之中再没人见过他。

        从德.军的功勋潜艇U—29号发射的第一枚鱼雷击中勇敢号开始,不断有人涌入他的办公室,第一个冲进去的想必是我们的大副,因为我进去时温亚德船长正在对他说话,船体剧烈震颤着,骨瓷杯子里的红茶溅出来了一些,淡褐色的茶水染湿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可是他神情平静安宁,这时候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是一个老人了,这位船长或者说将军在以往的作战中英勇得与我们这些年轻军.官无异,平时被我们忽略的时间刻痕猛然暴露出来,无论是眼角眉梢的细密皱纹还是黯淡的头发,都像顷刻之间变出来的,他的衰老,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从温亚德船长转换到温亚德伯爵,也是一瞬间的事。他的军.人生涯已经结束,而贵族需要一个优雅荣光的结局。

        每一个前来的人都抱着死志,但是他却劝说我们活下去。

        至于我们的大副,柯克兰子爵的弟弟,也是温亚德伯爵小姐的未婚夫。他们上流社会的事我知道的有限,不过道听途说来的,再者,与我何干呢?

        我只是为温亚德伯爵的两个女儿感到悲伤,船长时常提起她们,他说:“无论是贝丝还是玛丽,都是令人骄傲的女儿啊。”的确,长女在剑桥攻读博士学位,幼女则被送去巴.黎进修艺术和音乐,但是此刻,她们的父亲就要死去了,留下的嘱托和她们毫不相干。

        因为他不是、也不能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死去。

        这便是战争了,亲人离散,生离死别,残忍被扭曲成英勇,善良被丑化成胆怯,一切惨无人道的行为都值得褒奖,所有普通人的性命都不在考虑范围内……这就是政客们对于战争的定义。而我们这些军人,不过是想护住我们所爱着的一切。

        他死了,他的尸骸和他的“勇敢”号一起被海埋葬。

        那只他的目光追逐过的离群白色海鸟,还在筋疲力竭地寻找它的族群,然而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它,它哀鸣着停止了挣扎,就这么跌入一团污油之中,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伸长脖子露出水面——绝望的生物把它所剩无几的生机都耗在了绝望这个无底的黑洞之中。

        而苟活下来的这些人还漂散在海上巨大的油斑中,在一片茫茫中等待生的希望或是死的绝望,活下来了又再冲上下一片战场,如此周而复始……这就是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战争,如果此刻有教徒或者异端来传教说这就是审判日,我们也会相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磨着我们那点可怜的希望。

        远处的黑点是漂在油斑里的人,还活着的人也许游一小段就可以看见一个变得苍白僵硬的战友,红白相间的小块是和我们一样的救生船,具体有多少不能肯定,但是不会太多,在船上的人还在尽量营救裹在粘稠的燃油里的战友,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救上来又能如何呢?可是这场用来欺骗自己的大戏不曾中断,因为在濒临绝望之时,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变得忙碌,以此来忘记那种直抵死亡的无力感。人到底还是感性脆弱的。

        “你在发什么呆……”我回过头,每一个人的脸色或是惨白或是凝重,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哈里森的声音甚至在发颤,“你没有注意到么?刚才的冲击把我们推得太远了!我们离人群的中心越远也就意味着我们获救的几率越小!”

        “是洋流……距离那艘船沉没过去了多久?应该不到半小时……唯一合理的解释似乎是我们误入了某个水流速度很快的洋流……西边……是……赫不里底群岛!所以……”卡梅尔先生开始了他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一群被惹恼了嗡嗡直叫的蜜蜂都不会比他更令人心烦了。

        “闭嘴!”虽然这样很不礼貌, 从小我们就知道绅士可以讨厌某些人,只是他们不会表露出这种情绪,但是有谁能忍得住在高压之下发泄心底的压抑呢?

        何况是一群困兽似的落败军官。

        “你们还不明白么?赫不里底群岛是我们生还的最后希望!”给人印象一直是畏畏缩缩的凯恩•卡梅尔一反常态地吼叫,似乎是忘了他自己腿上的烧伤站了起来,狠狠晃了一下才站稳脚跟,咬着牙极力作出一副发狠的样子出来。他想做什么呢?拿到这艘船的控制权?做我们中的领袖?还是仅仅只想要获得我们的信任?

        有一种奇异的安静气氛弥漫开来,于是如此轻细的声音才能被我们听到,“你是说我们的船被卷入了某个不知名的洋流?可是它再怎么小也不会完全没有脱出的可能,何况我们还有舵和桨……”亚瑟睁开眼睛,语气依旧很虚弱,他似乎是还想再说下去,但是被他的兄长制止了,他在他耳边低语让病人安心休息,这个残烛一般的生命再度陷入沉睡,明明是最应该悲伤的两个人,却都异乎寻常的平静。就好像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病,等到弟弟病好了,一家人还可以去约.克.郡度个假,那里有明净澄澈的天空,盈满了微风的沼泽原野,盛开一整个春夏的欧石楠花海……

        “理论上是可行的……”我讨厌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打断了我的想象,而更多则是和它搭对儿出现的下半句话——“但是实际上……”卡梅尔如我预期的那样顿了一下,自诩为专家的那种人都喜欢给他们自己的预言留一个小小的悬念。

        “实际如何?”给了他这一份叫做“被注视和需要”的心理满足的是这船上军.衔最高的人,我们曾经的大副。

        “我们的船和这一大片油斑粘在了一起,构成的牵连体浮游在海面,虽然燃油的密度比海水小,但是它足够粘稠,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无法挣脱出来。所以,想要离开洋流的钳制,要么我们的制动装置强大到可以带动整块油斑,要么我们可以借助外力脱离这些粘住我们的累赘。”他望向西方,看不见的远方有着深绿色的朦胧阴影,“希望这股洋流的旅程包括赫不里底群岛,要是在这个时候上帝还要开个玩笑让洋流转个弯……那也实在是太背了……”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哈里森在我耳边轻声说。

        “哪能不呢?”我笑笑,没有发表多余的想法。

        这是1939年的9月17日,距离开战仅仅过去了十七天,温亚德船长的航海日记终结在这一日。今天就要过去,我们的小舟还漂向不可知的远方。但是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我们手里还有很多名为希望的筹码,战争的赌局才刚刚开始,并且仿佛永无结束之日,此时此刻至少还剩下些惨胜的可能。

        我想这时候我还太过年轻,根本不曾明白过赌桌上的规则——输掉了一切并不意味着出局,而是摧毁灵魂一般的疯狂。

        一如未来我将再次遇见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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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更的慢,但是毕竟高二了……

对于学生会我很想撒手不管,但再怎么也是主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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